第四十八章 恐懼傳說妄想先生(1/2)
雖然很想要和記者先生進行秘密交易,但萊爾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多麼深沉的人,自己的思想單純而透明,似乎沒有多少值得隱藏的秘密。
穿越者的身份算一個,但萊爾不會愚蠢到拿這個做交易。
和記者先生再寒暄一會兒,萊爾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人。
威利姆懷讓先生。
他的名字聽著就像是某種二十世紀的氣泡酒,當然,這只是自己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
曾經和紳士先生的溝通也有提及過他,似乎是一個正在追求靈感的作家,不知道他這身偏科幻的機械裝扮,是不是追尋靈感的一部分。
「很高興認識你,威利姆先生。」
那個立方體腦袋在脖頸上傾斜了一個微妙的角度,似乎認為有展開對話的必要,光潔的平面凸起一枚枚小顆粒,就像一個打開的盒子,正面露出了一小塊虛擬的光屏。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光屏的背後,似乎是一個插上了幾根電束管的人體大腦模型,電火花在皮層下閃爍,讓他看起來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虛擬光屏上投影出了一雙英俊的男士眼睛,那種帶著幽邃和神秘風格的眼睛,巧好是萊爾最喜歡的那種韻味。
「嗯,您的風格,真是與眾不同。」
「謝謝,每一個第一次見我的朋友都會這麼說,你的鳥嘴面具也非常……有特點。」
威利姆先生牽強地稱讚著萊爾的外觀,那種顯而易見的笨拙讓萊爾意識到這位先生可能不適合交際。
「疫醫先生,你剛才叫我什麼?」
「威利姆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通常來說大家都會叫我妄想先生或者懷讓先生,威利姆,很少有人提及我的名字。」
「那可能是我個人的原因,因為這個名稱曾被我以前熟悉的一件事物使用。」當然,二十世紀的氣泡酒名字,我就不說出來了,免得驚訝到你們。
那塊虛擬光屏上的眼睛變換成眯眼的沉思狀。
「讓我猜猜,你熟悉的,是那位二十一世紀的威利姆大福導演嗎?」
「?」
萊爾顫抖了一下,他的手撐在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以確定自己沒有因為過度勞累而產生什麼錯覺。
「威利姆先生,能請你再重複一遍嗎?」現在可是中世紀,十五世紀都沒有達到。
「我說,二十一世紀,疫醫先生,那是遙遠的未來,我是一名穿越者。」
萊爾摔倒在地上,就像有人對著自己的腰部來了一個全壘打,他雙手勾住桌沿,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最後毫無風度地坐在了桌子上,因為他發軟的大腿已經無法支撐身體。
「你是什麼?」
「我是一名穿越者,從未來回來的人,我來自未來。」威利姆先生的表情沒有變化,虛擬光屏上迷人的眼睛還眨了眨。
又一個穿越者?
「你的意思是,你是從二十一世紀的未來來的?」
「不……」
萊爾吸了一口氣。
「我是從二十二世紀來的。」
萊爾佝僂著身體,因為氣息不順發出咳嗽。
「這是一個玩笑?」
「不,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的身體,我是一個來自未來的機械化改造人。」
「恕我直言,我很難相信。」很難相信自己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無妨,我可以給你講一個故事。」
………
故事發生在2112年。
淚水之城。
一座因為常年酸雨而被命名的城市。
這座城市被幾個巨大高科技財團掌控,高新技術和超越以往的貧富差距讓這裡同時成為天堂和地獄。
上個世紀,人工智慧已經出現,這個世紀,人工智慧的人權法案剛剛推行。
然而擁有一個公民身份並不能幫你擺脫貧困,這個定律對人類和人工智慧同時適用。
貧困和欲望催生出了灰色地帶,上層人士也對這方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酒精和麻醉劑成了絕望底層的安眠藥。
然而這一切,和威利姆懷讓沒有半點關係。
他出生在一個中層家庭,收到了良好的教育,有著一份高薪的工作,他是一名整容醫生。
一名同時面向人類和安迪的整容醫生。
安迪,是一家公司的名字,人工智慧公司,現存的人工智慧百分之八十由他們生產,久而久之,這些人工智慧也被統稱為安迪。
這個時代,整容醫生是一個神聖的職業,因為,他不僅能創造美麗,同時能阻止死亡,人體機械化已經成為常態,數不勝數的富家女士樂意為她們的鹵鎢塗層臀部排上幾個小時的隊,並支付一大筆錢。
威利姆是行業中的佼佼者,他有著超越世人的審美,每一個經由他改造的生物,都會被歌頌為傑作。
他成了女士小姐的座上賓,他見過許多人,帶著侵略眼神的富裕女人,嚮往美麗的千金小姐,孤注一擲的瘦弱少女。
人們把他推上了神壇,威利姆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他看著自己經過完美改造的鈦鋼雙手,那種激動消失了,每當完美傑作出現的激動。
威利姆覺得自己是個藝術家,他應該追求更高的境界。
他也厭倦了只是按照別人的要求改造某個部位,即使他將那一部位改造的再美,拼接在別人身上,就像是給豬裝上了最新型發動機。
威利姆懷讓,要自己創造這世界上最完美的形體,用這雙追尋美的眼睛,用這雙鵰塑美的手。
很快,一個群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一個他從未接觸的群體。
糖果(candy),一種人工智慧的型號,被設計的初衷就是取悅人類,沒有任何一個糖果接受過威利姆的改造,因為她們本就是美麗的,在人權法案頒布後,這些社交型機器就獲得了自由,獲得了沒有依靠的孤獨的自由,少數的幾個通過外貌成為了偶像,絕大多數,茫然無措,被自己或者他人帶上了自己原本熟悉的工作。
酒精,麻醉劑和糖果,成為底層絕望人士的慰籍。
然而威利姆對這些糖果充滿了厭惡,他暴躁地敲打著桌面,像野獸一樣嘶吼著,認為這是對美麗的褻瀆。
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名糖果,她的嘴唇非常美麗,就像剛剛成熟的櫻桃一樣誘人。
她剛送走了一名客戶,威利姆走了過去,就像在進行一場嫻熟的手術,他的手指伸出平時的手術工具,將她的性感嘴唇,完美地剝離下來。
驚恐的尖叫迴蕩在淚水之城。
威利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第二天,他收到了傷害人工智慧的指控。
當他以為自己要為法律的正義負責的時候,自己被無罪釋放了,一個曾經客戶的丈夫保釋了自己,在他看來,一個高超的整容先生的人情比一個鐵皮玩具遭受的恐懼要值錢得多。
當好壞能被金錢衡量,道德還有什麼價值。
據說那個糖果最後被處理了,因為她沒有財富來維修身體的創傷,而身體的創傷使她無法掙取財富,在身體被弄壞之前,她選擇上傳了自己的數據,並期待自己的數據會在一具新的身體中被採用。
人工智慧被賦予了人權,成為了最底層的人。
威利姆沒有停止他的「藝術」。
他摘下那些最美好的部分,讓剩下的部分在恐懼中鏽蝕,他也不只一次被送上法院,但那些資本家顯然也不喜歡這些不再聽話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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