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自我背刺(1/2)
我做了一個噩夢。
雖然聽上去有些好笑,但噩夢中讓我毛骨悚然的每一個細節仿佛還在眼前重現,就像鏡子上的裂痕一樣醒目。自我分析的結果是,需要將那些恐怖宣洩出來,哪怕是自言自語,為了不影響之後的研究工作,我會一字一句的重現噩夢。
不會有記錄,因為只是場噩夢。
「我夢見自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前進,穿著日常衣物,疫醫面具可能戴著,也可能沒有。表情接近於痴呆,或者精神異常的魔怔狀態。軀體在行進中自然擺動,哪怕感官能力基本沒有,夢中的我也沒有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我在黑暗中前進,緩慢地,漫無目的地……我確定前方並沒有目標。或者移動的過程,才是最關鍵的,因為之後的變化,頭腦清醒的現在,我回想起來,才會覺得夢中的自己是那麼……恐怖。」
「像是一塊海綿被擠干水分,我在夢中朦朧的意識到,理智正在被抽離。軀體像被控制著行進,精神,或者更深刻在更準確的感官里,我認為自己的腦仁正在朝著干核桃變化。虛弱感、疲憊感還有對軀體的陌生感覺,正從精神的空洞裡不斷流出。」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聲音停留在我的指間,停留在每一節指骨上,隨前進微微擺動的雙手抓住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感受著重力對手指的輕微影響,我聽清了撕裂聲。」
「飽滿得如同熟成的果實落地,我清晰地感覺到了指骨的脫離,一截截落下,像斷線的珍珠串。指甲觸碰地面的清脆敲擊順著我的骨骼,沿著脊椎傳遞到大腦。當混亂的大腦產生了【手指掉落】的認知時,那些截面鮮紅的斷口像失控的水管將我的鞋底染紅。」
「夢中的我依舊在前進,而【掉落】只是一個開始,我的皮膚、我的血液、我的組織,像失去約束的小方塊紛紛落下,感覺自己就像進入崩塌過程的多米諾骨牌。」
「【我】崩碎了,從一個規則的形體變成了一灘肉泥……嗯,細小的塊狀肉丁。」
萊爾捂著臉,倚靠在昏暗實驗室的牆壁上,唯一的椅子上坐著妮婭,一片狼藉的實驗桌顯然也不是休息的好地方。萊爾這才感覺血腥味和死亡氣息的融合氣味讓鼻腔很不好受。
微弱的魔石光源沒有發生變化,盤桓的影子自行扭曲,牆上的黑影彎下身子,像情人一般趴在萊爾左肩,傾聽萊爾自說自話。
「我是不是最近熬夜過度了?」萊爾對自己下達了合理的定論,語氣中的不在意倒是和夢境中的分解者如出一轍。
【你上一次睡眠是在什麼時候?】噩兆沒有反駁萊爾的結論,順著他的意思展開交談。
「十五天前。具體時間無從判斷,喝醉的阿里安娜有些興奮,助興的歌聲讓我大腦斷片了。」
【你認為這是疲憊的結果?】
「不確定,我從身體中感受到充沛的活力,晉升四階之後,我對睡眠的需求不再迫切。也許長時間不睡眠確實會引發一些精神問題,哪怕對於我來說。」
萊爾與噩兆為一體,他們其實都明白真實的原因,之所以對皇帝的新裝視而不見,完全是大腦本能在作祟。他需要安慰,需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像話劇一樣演完早已書寫在劇本末尾的結局。
【蘇珊娜的精神夢境、無形之子軍團的侵蝕、夢魘的同化。在這麼多外因的干擾下,你的精神狀態已經偏向另一邊了。】
萊爾、妮婭、噩兆互為半身。妮婭連結萊爾的軀體,噩兆連結精神。妮婭的扭曲維持人類軀體的純粹性,噩兆的瘋狂隔離了邪神的腐化。但最近接觸的病原體太多了,這兩道保護機制吃得有點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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