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離別與選擇（2/2）
夜耀現在手上的茶杯，如果一旦離開他的雙手，沒有了他魂力的維持，恐怕隨時都有可能化作一堆齏粉吧。
葉泠泠神傷，戴沐白、朱竹清惋惜、憐憫，他心裡又何嘗好受。
這幾天的等待之中，他也一直在反覆的思考，他該如何選擇。
最終，他決定，將這個選擇的權力留給葉泠泠。
或許葉泠泠沒有發現，這幾天裡，她每每獨自一人在發呆的時候，夜耀總會孤身一人出現在她的附近，靜靜的看著他。
如果葉泠泠對夜耀說：「帶我走吧」，那麼，夜耀可能真的會不顧一切，將葉泠泠帶走。
可惜的是，葉泠泠並沒有這樣做。
「你早就發現了吧……」夜耀心裏面默默的想著。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三次……那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葉泠泠早就意識到了夜耀的意思。
也知道，她距離她所渴望的自由，只有一步之遙。
她所需要的，只是再度伸出她的手，說一句話。
然而，她沒有。
這三天，雖然數次對著夜耀欲言又止，但是，最終還是歸於沉默。
戴沐白他們覺得這次自己並未再度伸出援手。
這其實是錯的。
他的手已經伸出了，整整三天。
就和之前在弗蘭城一樣。
可是，那一次，葉泠泠同樣伸手，握住了他伸出的援手。
可是這一次，她沒有。
她拒絕了。
為什麼呢？
或許是因為責任，又或許是……
她知道，這個對她伸出援手的男人，心中已經有了深愛著的女人。
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了多餘的位置。
而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接受夜耀那仿佛施捨、又或者憐憫一般所給予的愛。
這種情況下，哪怕夜耀主動去拉她的手，恐怕也會被拒絕的吧？
就算葉泠泠憑著一時的衝動做出了選擇，用不了多久，她也會後悔的吧。
現在，兩人同時憑藉著自己的本心做出了他們的選擇。
哪怕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是，至少……
「不會後悔……」
或許。
在隔間，仿佛雕塑一般的葉泠泠，她的眼神突然波動了一下。
因為，她看到了那無比熟悉，但是現在又是如此抗拒的信號。
「瑪修，我要走了。」葉泠泠說道。
她沒有可以控制聲音，所以，以夜耀等人的聽了，可以清楚的聽到。
「以後我不在了，你要聽話啊。」葉泠泠蹲下身子，給瑪修整理了一下衣服，柔聲說道。
「泠泠姐姐……」瑪修的臉上有著深深的惶恐，雙眼已然蘊含淚花。
「別哭，堅強一點。」葉泠泠說道。
「每天都要高高興興的......」
哪怕沒有了我。
「我走了。」葉泠泠站起身來，輕輕鬆開了瑪修的手。
瑪修看著葉泠泠，欲言又止，她回頭看了一眼，隔壁寂靜無聲，房門依舊緊閉。
葉泠泠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她深深的看了那邊一眼，一雙秋水一般的雙眼蘊含了複雜的情緒。
最終，她什麼都沒有說，她毅然轉身，再不回頭。
夜耀坐在凳子上，閉上了雙眼。
走到記號所在的地方，葉泠泠立刻感覺到了身邊多出的那幾道熟悉的氣息。
「小姐！你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此前保護葉泠泠的老嫗有些激動的問道。
此次，收到葉泠泠的信息，他們宗門內，直接來了一個魂斗羅，兩個魂聖，外加五名魂帝。
這幾乎是他們宗門超過六成的力量了。
足以證明他們對葉泠泠的重視。
葉泠泠沒有多說什麼這段時間的經歷，她只是淡淡開口：「婆婆，我們走吧。」
「我們……回家。」
老嫗本能的感覺到葉泠泠變了，但是，一時半會卻又說不出她到底哪裡做了改變。
不過，的確，現在先把葉泠泠安全送回宗門為上。
其餘細枝末節，回去再說也不遲。
老嫗伸出了手，示意葉泠泠抱住。
葉泠泠沒有立刻動作，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回頭。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並未出現那張熟悉的臉。
「沒來嗎……」葉泠泠輕聲呢喃。
心中，說不出是感傷還是失望什麼的情緒靜靜的瀰漫開來。
過了幾秒，她扭過了頭，也就在這個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
那張少年的面容。
她怔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大概只有不過短短的一瞬，葉泠泠的腦袋就已經轉回。
不過，她似乎已經明白了些什麼。
隨後，她沒有再度回頭，而是顫抖著雙手，抱住了老嫗的手。
足夠了，足夠了……
老嫗騰空而起，瘦弱的身體在幾個閃爍之間已然不見了蹤影。
而夜耀的面容也悄然變換，變回了「莫德雷德」的面容。
剛才的一眼，雖然短暫，但是，他們卻已經進行了一番交流。
「現在的我有責任，你有著顧慮，我弄不清是否真的愛上了你，你也不知道，你是否會在已然充盈的內心之中，為我辟開一個只屬於我的位置。」
「或許，九個月的時間不足以讓我們理清這紛雜的一切。」
「所以，暫時分開，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仿佛山中精靈一般的少女眼含期待。
「有一天，我確認我真的愛上了你，你也……」
「你願意，來接我走嗎？」
「那可能會要等很久。」男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可能一輩子也等不到......」
「沒事，我願意等。」
「等多久？」
「我無法保證期限，或許，直到我發現我不喜歡你的那一天吧。」
雖然這樣說著，不過，少女心中已然意識到了這個等待的期限。
她的一生。
夜耀默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戴沐白的呼喚聲中抬起頭來。
他，已經再次做出了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