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規矩(2/2)
「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想做龍頭,現在卻倒打一耙!」始終沒有開口的魚欄純也忍不住,此時怒視著俞兆漢說道。
「咳。」謝靖城此時終於擦拭好鏡片,把眼鏡架回鼻樑之上,輕輕咳了一聲,提醒雙方,他現在要開口講話。
俞兆漢慢慢站直身體,收回目光看向謝靖城,對面的魚欄純哼了一聲,也就不再開口。
「今天難得各個堂口的負責人都在場,阿奀雖然不在,但是阿慶能替他做主,所以不如這樣,支持阿蟹做這個位子的,就讓手下把這個月該交的數目交上來,不支持的,可以暫時不交。」謝靖城看了看雙方,淡淡的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完之後還朝雙方抬了一下手:「我話說完了,要打要談,你們繼續。」
「城哥,你分明是想坑我。」俞兆漢用手搓著脖頸處的一道傷疤,歪著頭朝謝靖城開口說道:「選龍頭和交數兩件事一起辦,那就是想我一個人背兩口黑鍋。」
謝靖城朝俞兆漢笑笑:「交不交數隨你,坐不坐龍頭的位置也隨你。」
盛嘉樹雖然始終低著頭扮乖寶寶,但是聽到謝靖城的話時,下意識眼睛一亮,不出意外,自己應該很快就能遠離這些江湖大佬,暫時脫身躲個清靜。
「好!數我交,但是龍頭的位置照樣要搶!」俞兆漢臉上肌肉跳動幾下,開口說道:「不要讓人以為我火牛是為了吞掉社團的錢,我做人光明磊落!去個人通知細金,把這個月的數繳足,帶存單來堂口交給城哥!」
「知道,漢哥。」一名俞兆漢的手下答應一聲,轉身就朝堂口外跑去。
「阿慶,你們幾個的意思?」謝靖城懶洋洋的看向八指慶幾人。
八指慶臉色陰沉的盯著俞兆漢:「當然交數,去個人,讓師爺交數,把存單送來堂口。」
滾水華,大咀蛟幾個人也都吩咐自己的手下,去錢莊存錢,帶存單來堂口,結清這個月的數目。
「好,既然全部都交了數,我剛才話說的很清楚,那就是大家一致支持阿蟹做龍頭這個位置。」謝靖城用手揉著頸椎慢慢站起身:「這件事就這樣……」
「喂!城哥,你當我死人呀!」俞兆漢看向謝靖城:「我剛才說了,數我交,但是龍頭我也要坐。」
謝靖城直起身,用手把身旁長桌正中位置的太師椅拉開,朝俞兆漢做了個請的動作,聲音始終波瀾不驚:「我也說了,想坐這個位子?隨你,想坐你就過來坐,坐啊?」
俞兆漢頓在當場,八指慶幾個人臉上浮現出奸計得逞的笑容,似乎嘲笑俞兆漢不自量力,居然敢和謝靖城斗心思,幾句話就被謝靖城將在當場,進退兩難。
坐上那把太師椅的動作容易,可是沒有得到和盛堂所有人的認可,更兼壞了和盛堂父傳子兄傳弟的繼位規矩,一旦坐上去,俞兆漢就等同於篡位奪權,和盛堂上下在他坐上那一刻開始,就能站在被江湖道義所同情的一方,與他俞兆漢全面開戰,不死不休。
可是不坐那把椅子,自己這些手下都看著,那些老傢伙的風涼話在等著,如果自己就這樣算了,走出這個堂口之後,恐怕自己被謝靖城幾句話嚇住的傳言就能迅速傳遍整個香港江湖。
「三叔,你要坐那個位置我沒意見,是打是談,也都隨你,只是能不能換個日子,我剛返香港,想請你考慮一下我的心情,能讓我先去拜祭父母。」就在俞兆漢騎虎難下之時,盛嘉樹此時語氣禮貌且誠懇的發問。
果然,盛嘉樹這句話一出口,對面八指慶就微微皺了下眉,完全沒想到被剛才場景嚇到戰戰兢兢的盛嘉樹這時候居然傻乎乎跳出來做和事佬!甚至謝靖城也錯愕的看向盛嘉樹。
俞兆漢看了看盛嘉樹,又看看八指慶,伸手指著幾個人:「今天阿蟹要去拜祭盛哥,我不想讓盛哥在地下不安,不過,仍舊是那番話,邊個敢不等我點頭,就推阿蟹坐龍頭,即刻開打!」
說完,俞兆漢擺擺手,囂張的轉身,被一眾手下簇擁著朝外走去!
等俞兆漢等人徹底離開大堂,盛嘉樹才拍拍胸口,有些後怕的朝八指慶等人說道:「三叔他……剛才有點嚇人。」
八指慶此時似乎沒了之前對盛嘉樹的熱絡態度,目光冷淡的從盛嘉樹身上轉向謝靖城。
謝靖城嘆口氣,看向盛嘉樹,語氣有些唏噓:「阿蟹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乾爹,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盛嘉樹察覺到眾人的異樣,小心的開口問道。
謝靖城一笑:「沒什麼,只不過是你慶叔苦心積慮謀劃,想要今天趁機幫你掃平障礙,扶你上位的計劃失算了。」
「慶叔……我……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八指慶運著氣,沒等盛嘉樹解釋就擺擺手:「不知者無罪,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不過隨後他用力一拍桌面的動作,還是暴露出他內心的憤怒:「當年盛哥做掉火牛的老豆和兩個哥哥!現在盛哥一家慘死,他嫌疑最大,居然還夠膽出來搶龍頭的位置!」
盛嘉樹聽得一愣,剛想發問,謝靖城已經走過來,攬著盛嘉樹的肩膀朝外走去:「走,我先陪你去竹園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