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曾經的國境線（1/2）

「其實我也很想揍你！」看著紅羽和暗夜慢慢走遠，葩米氣鼓鼓地靠在卡褆身上：「你當年得有多混帳！欺負一個小女孩。」

安垂下眼睛：我其實比你想像的還要混帳。

只是，不必說了，有什麼資格說呢。

錯了就是錯了，不是你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的，也不是你真地知道錯了就有資格被原諒。

紅羽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吧。

也好，自己原本就應該活在地獄裡。

還有葩米，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她應該活在陽光下，而不是陪著自己在深淵裡掙扎。

安的嘴角浮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溫柔卻帶著悲涼和自嘲——還是忍不住動心了啊，渴望溫暖渴望陽光。

可是，真地沒有資格。

安的心理變化，葩米並不知道。雖然她想到安曾經的所作所為很生氣，可是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沒有道理的事情，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做過這種事情，葩米一定會鄙夷加厭惡，但是安——好吧，誰還沒有個年少無知犯錯的時候。

葩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這個沉默的人類少年，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是為什麼這麼執著。也或者，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和他在一起，哪怕要面對整個世界或者——延續數十萬年的詛咒。

他們所在的這片海岸線很長，銀白色的沙灘，襯著遠處深藍的大海，空曠而美麗。但是除了安、葩米還有暗夜紅羽，卻並沒有其他人，甚至沙灘上也看不到任何生命體。

正常情況下海灘上應該有的螃蟹貝殼甚至被浪花卷上沙灘的珊瑚樹礁之類的生物，這裡卻什麼都沒有，只有銀白色的細沙，似乎一直延伸到世界盡頭。

這片沙灘也格外安靜，除了海浪的聲音，世界似乎已經凝固。

葩米並不喜歡這樣的沙灘，獸人大陸雖然大部分地方仍然處於荒蕪貧瘠的狀態，但是海岸線卻從來都生機勃勃。

獸人部落的祖先，就是靠海里的產物維持生計，特別是荒年，大海的饋贈更是部族得以延續的最大支撐。

而這片海，分明和它的名字一樣，沉默寂靜毫無生氣。

「這裡曾經龍葵帝國的國土吧。」狐女無聊的在沙灘上用沙子堆砌城堡，毛茸茸的大尾巴無意識地在身後掃出一片空地。

卡褆坐在不遠處，用自己山一樣的身體為葩米遮擋並不刺眼的陽光——這裡的天空並沒有什麼浮雲，卻始終是陰暗的，仿佛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擋住了陽光，也擋住了一切光明。

「嗯，是的。」安的視線沉默著看著遠處的沉寂之海。

這片海和他在寄生獸記憶中看到的一樣，沉默死寂，就連海浪都沒有那樣激昂，雖然一波接著一波在海岸線上翻滾，卻沒有生機。

這就是自己的祖輩如飛蛾投火般追逐的墓葬場，也註定是自己的。

少年時代，從他生命印記里的靈魂契約覺醒後，安就經常忍不住會想，那片海是什麼樣子的，自己的祖輩在完成那自殺式的朝聖時是什麼心情

害怕恐懼遺憾還是不甘

他曾經是不甘心的，他憎恨自己身上的這副擔子，甚至憎恨給予自己生命的父輩，為什麼要讓自己承擔這些不應該屬於自己的命運。

他努力過，掙扎過，甚至決定放棄，讓悲劇在自己這一代中止。

但是，還是會不甘心。

所以，當羿風提前在為地球聯盟尋找助力，想去黑暗大陸看看。他欣喜若狂，突然覺得或者家族背負的重擔或者可以結束了，那些還在沉寂之海煎熬的靈魂或者可以得到真正的安息。

但是，真地看到這片海，他突然覺得心裡一片安靜，有一種說不出的釋然甚至渴望——仿佛這片海就是他生命的終點。

這裡的確曾經是龍葵帝國的領地，也是國境線。

就在前方，甚至也許就是在腳下，這裡也是綠之國的國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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