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又見宿體(2/2)
「真人謬讚。」
似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對方窺破,李師師微微有些羞澀,小聲回了一句。
雲幻兒自是同樣看得明白,不禁輕笑出聲,隨即道:
「好了,師師趕快坐下。今日公子在此,你也彈奏一曲,正好讓公子鑑賞一番。」
「弟子知道了。」
李師師點點頭,隨即尋了位置,將古琴放平,神色一整,開始彈奏起來。
相比之雲幻兒,李師師的琴藝顯然差的很多,只能算是剛剛入門。不過,其也算極有天賦,彈出的曲子並不令人生厭。
不同於認真聽琴的雲幻兒,楚峰卻是在觀察另一件事,也是他今日之所以跟著來到雲幻閣的主要目的。
他隱隱向著小紫遞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卻是指尖一彈,一點紫光突然飛出,向著專心彈琴的李師師激射而去。
事情既隱蔽,有發生的極快,幾乎轉瞬之間便沒入到對方眉心中消失不見。如此,便是雲幻兒和李師師本人也未曾察覺。
「主人,她也是其中之一。」僅僅呼吸之間的功夫,那紫光已經返回。小紫接收完其中的信息,隨即傳音道。
「果然如此嗎。」
楚峰目光微凝,這李師師既然和真吳妖僧有了牽扯,又怎會沒有問題。如他所料,對方的確是同雲幻兒,李清照一樣的寄宿者,靈魂已經被魘鴆之靈所侵染。
「她的情況並不嚴重,主人打算為她祛除嗎?」
「不用。」
楚峰直接傳音拒絕,沒了李師師,還有其他人,總之,對方絕對不可能放棄。至於李師師,眼下還不確定其和真吳妖僧之間還有沒有其他的關係,倒不如靜觀其變最為妥當。
……
城西,太玄觀。
作為茅山派在汴京城中的駐地之一,太玄觀修建的極是宏偉。
當然,這也少不了朝廷的資助,自大宋開國,一直到現在,多年下來才有了如今的規模。
作為汴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型道觀,這裡的香客數量同樣不少。雖然比不上四大皇家寺院,但也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日正當中,
通往太玄觀的官道上忽然走來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那老者手執拂塵,身上穿著一件玄色道袍,其身旁一側,卻是跟著一位年歲不大,同樣身穿道服的小童。
這二人方一出現,頓時引得不少行人注意。尤其是那老者,看似普普通通,但是,不知怎的,總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而且,無論是老者,還是小童,盡都如夏天一般穿的單薄至極。在這冰天雪地的正月里,顯得格外另類。
「師父……」
小道童忽然輕聲喊了一句,音若黃鸝,清脆悅耳。
被這麼多人盯著,而且,還時不時小聲議論,小道童顯然有些不高興,隱藏在袖子裡的小手隱隱有些顫動。
「不許胡鬧。」
老道哪還不知道自家徒弟什麼心思,頓時開口訓斥了一句。小道童撇了撇嘴,手臂變得平靜下來。
「你這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改過來,老道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師父在說什麼,徒兒聽不懂?」
「聽不懂也要聽。」老道語重心長,繼續道,
「修行界中藏龍臥虎,沒有足夠的力量,絕對不可以魯莽行事。而且,也不可以憑著自己的手段去為所欲為,否則,早晚自取其禍。
再者說,你是個女孩子,不要那麼大的戾氣,要懂得虛懷若谷。道祖有言,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
「知道了,這些話,您都說了一百遍了,徒兒早就倒背如流。」小道童似是對自家師父的嘮叨有些不耐煩,抓著對方的衣角晃了晃,快速道,
「太玄觀就要到了,師父別分心,快走吧。」
「你啊。」老道神色中透出一絲無奈,顯然,自己一番勸告並沒有取得太大的效果。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機緣,強求不得。」
說完,帶著小徒弟向官道前方大步而去。
約莫走了一刻鐘的路程,終於趕到觀門之外。
此時,觀外一側的闊地之上,早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年輕人,仔細觀察,盡都是青壯男子,數量至少有上千名。
這些男子雖是壯年,可是,身上的衣衫卻很是破舊,絲毫起不到保暖的作用。故而,等待的同時,盡都不斷的跳動著。
「這是怎麼回事?」
老道皺了皺眉,顯然,沒有料到會有此種情況。
「會不會是太玄觀在招徒弟?」那小道童猜測道。
「不可能。」老道徑直搖頭,
「修行自小開始,這麼大年齡,根本不合適。」
「不是收徒弟,那就是要修建宮觀,總之不可能無緣無故找這麼多人吧?」
「修建宮觀需要工匠才行,你看這些人,哪裡有半點工匠的模樣,倒是像那些純賣力氣的苦工。再者說,眼下天氣寒冷,大地封凍,也不是做工的時間。」
說到這裡,老道下意識抬起手掌,五指快速掐動起來。然而,僅僅過去片刻,似是突然測算到了什麼,其神色驟然劇變。
「怎麼可能!」
「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小道童被老道突如其來的驚呼嚇了一跳,從小到大,師父向來沉穩,萬事不縈於心,從未如此大驚失色過。
「難不成是測算到了什麼異乎尋常之事?」
想到這裡,小道童連忙搖晃著師父的胳膊,想要將其喚醒。怎奈,老道似是陷入到測算的結果中不可自拔,根本沒有理會自家徒弟,
「怎麼會,怎麼會,茅山派這是要做什麼,為什麼要……」
老道口中喃喃自語,然而,說到一半,其忽然住口不言,轉而再次望向前方那將近一千餘名青壯男子,一雙眼睛,不由自主的通紅。
「劉混康啊劉混康,但願你能給貧道一個理由,否則,休怪貧道翻臉無情。」
「師父,你在說什麼?」小道童見得師父恢復平靜,不禁鬆了口氣,不過,心中仍是有些擔心,再次關切的詢問道。
「只是算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看著自家小徒弟眼中的關切,老道頗感欣慰,接著道,
「瑩兒別怕,師父自有主張。我們先進去,等到見了面一切自然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