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愛你恨你,問君知否(2/2)
馮武越咽了口唾沫,齜牙咧嘴,猶豫了一下,繼續道:「但是我還是想追她怎麼辦?我覺得這才叫女人,真正的女人,只有見過風浪的女人,才夠味兒!」
周楓毫不猶豫的揮拳一拳砸中他的下巴,緩緩吐出三個字:「甘--梨--娘!」
......
次日,關於昨晚卡爾登大戲院演出的報導,果然不出預料的占據了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
《申報》的頭版標題就是『愛你恨你,問君知否』,洋洋灑灑千言,詳細介紹了一番昨晚卡爾登大戲院的盛況,簡述了一遍《上海灘》背後的故事,盛讚丁師奶為民國第一女歌星,開創了新的歌唱流派。
如果說僅僅只有《甜蜜蜜》,還會有人對『民國第一女歌星』的稱謂有所異議,但如果加之這首《上海灘》,卻讓人完全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一首《甜蜜蜜》,講的是最清純,最容易悸動的年紀,這個時期的一切情感,青澀而美好,人生若只如初見;
一首《上海灘》,講述的是一個女人歷經風雨,褪去青澀,站在時代的浪尖上回望過去,手捧浪花,悠悠嘆息。
《新青年》更是攥文,發表意見:「《上海灘》是一首愛與恨交織的樂曲,它的『恨』不是怨恨,而是遺憾,明明愛得刻骨銘心,愛到死去活來,上天卻偏偏叫人永久分離,天人永隔......」
《進步日報》則盛讚:「《上海灘》一掃上海靡靡頹喪的風氣,換之一恢弘大氣的新風,是新時代奮進的樂章,中華兒女生於大時代,當革故鼎新,共創華夏嶄新未來!」
《北洋畫報》在馮武越的授意下,更是恨不得把丁師奶捧上神壇,把她抬到與李清照並肩的高度。
從昨晚開始,馮武越就化身丁師奶的腦殘粉,瘋狂的吹捧起丁師奶來,簡直不遺餘力,讓諸多同行頻頻側目!
上次關於蘇聯問題報導失了先手的《字西林報》,這次嗅覺相當敏銳,反應速度更是超乎尋常,第一時間報導了昨晚丁芳在卡爾登大戲院的登台獻唱,高度讚譽《上海灘》是一首世界級歌曲,歌曲中蘊藏的故事更是堪比西方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這篇報導一出,更是點燃了全國上下大小報紙的熱情,大家紛紛不要命的狂吹《上海灘》,力求全方位無死角花式吹捧。
一時間,丁芳的名字,開始傳遍大街小巷。
見到這個熱度,早有準備的百代音樂立即將灌制好的八千張黑膠唱片推向市場,結果不到半天時間直接售罄,各地渠道商反饋回來的源源不斷的催貨消息,刷新了百代唱片銷售新記錄,讓百代音樂痛並快樂著。
開明書局也不甘人後,章錫琛直接在早會上拍了板子,怒吼「印刷廠工人全員在崗三班倒,工錢翻倍,全力印製小說《上海灘》,報社所有休假員工一律返崗,吃住在報社,24小時待命」。
在各方聯手鼓吹炒作,以及各種自來水之下,《上海灘》當天狂售兩萬五千冊,越來越多的人了解到《上海灘》的創作背景,許文強與馮程程的悽美愛情故事。
更有嗅覺敏銳的商家打出『許文強』同款黑風衣、白圍巾、黑雨傘、黑皮鞋、黑禮帽、黑皮手套,馮程程同款小皮鞋、白衣裙、學生裝等被迅速搶購一空。
一時間,上海灘的黑色雨傘都變得緊俏起來,價格也隨著水漲船高,其他顏色的雨傘,即便價格降低了近兩成,也幾乎賣不出去幾把。
大東旅社大門外,更是聚集了數百青年男女,他們不斷呼喚『丁芳』的名字,追星現象之狂熱,前所未有。
而為了避免被持續騷擾,周楓更是把與丁師奶同居房間的電話線直接剪掉,窗戶也鎖死......
上海某個弄堂里,座鐘敲擊出噹噹的聲響,某個名為周小紅的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則爬在窗台,側耳傾聽著鄰家窗戶飄出來的歌聲:「愛你恨你,問君知否?似大江,一發不收。轉千灣,轉千灘,亦未平復此中爭鬥。仍願翻,百千浪,在我心中起伏夠......」
小姑娘的養父周文鼎是上海工局部翻譯,養母葉鳳珠是粵劇演員,因而她聽得懂粵語,逐漸的,跟著留聲機唱了起來。
小小年紀,就築了一個成為偉大歌唱女星的夢想......
某間小閣樓,一個還未滿七歲名為張煐,扎著馬尾的小女童搬了一個小馬扎坐在黑膠留聲機前,抿著嘴唇,皺著眉頭,聽著《上海灘》悠悠揚揚的歌聲,愁眉不展:愛情,到底是什麼?
北平女子文理學院。
剛剛給學生上完課回到教員寢室,聽著同事播發《上海灘》的冰心怔神了許久,而後轉頭拿出紙筆,給剛剛相識的吳文藻回信。
假如只有一方念念不忘,另一方自始至終都不曾給予迴響聲,又怎能攜手相伴走下去。
天津。
陸小曼正與一群闊太太打牌,間或抽著雪茄,說說笑笑,但當黑膠留聲機的悠揚歌聲傳出來的時候,她卻突然失神了。
麻將的碰撞聲與歌聲傳進她的耳朵里,似是在述說著什麼,喚醒著什麼。
和闊太們含糊其辭了幾句,推辭家中有事,陸小曼拎起手提包腳步匆匆往家趕,準備為徐志摩精心準備一頓晚餐。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很多時候,並非不愛了,只是自己依舊還在任性,不知對方已經逐漸走遠。
......
周楓與丁師奶慵懶的躺在床上,日上三竿依舊未起。
睜開眼,腦海中浮現的都是昨晚的瘋狂場景
彼此側身,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