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上海灘》（1/2）

二人站在陽台過道，相視一笑，而後又立馬相互別開臉，就像闊別已久的朋友意外相逢，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聽說你在學演戲？」最終還是周楓先開口。

「嗯，有電影公司聯繫我。」

其實，以丁師奶三十多歲的年紀，哪怕保養得不錯，依舊很難飾演那些清純少女的角色，想要當女主角，有點勉強。

但誰叫她足夠紅呢？

哪怕沒有什麼流量的說法，但鑑於她的名氣，電影公司也樂得掏一大筆錢請她上鏡。

「來一段？」周楓斟酌了一下說道。

丁師奶撥了撥耳邊的細碎短髮，淺笑道：「好！」

緊接著，

她微微臻首，身子微微橫溢，跳起舞來，跳的不是現下歌舞廳里摟摟抱抱的那種西洋舞蹈，而是一支古典舞曲。

周楓不認識舞蹈的名字，也沒有興趣的去了解，更不想去過多的深究，換句話說，他早已看得痴了，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非高翔像喜鵲夜驚，美麗的舞姿閒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

她的妙態絕倫，她的素質玉潔冰清，休儀容以顯其心志，獨自馳思於杳遠幽冥。

「哎，真美。」

周楓讚嘆道，哪怕他毛都沒看懂這支舞的門道。

只不過，現下的電影都是無聲電影，有聲電影還需要再等等。

「電影裡，你就負責演這段？」周楓在讓歇息的時候，及時遞過去一顆糖果，然後把她的手掌合上。這是他備著過春節，專門在洋行買的西洋糖果，他吃著倒還覺得滋味十分不錯。

丁師奶邊從腰間取出一方小帕子擦汗，邊笑著道：「我就負責跳一支舞，什麼都不用做。」

她之前的老本行就是舞女，並未覺本色出演一段舞蹈有什麼壓力。

「挺好。」

周楓點了點頭。

有聲電影誕生之前，極少有人關注演員的演技問題，有點像後世的小鮮肉拍電影摳圖一樣，替身在哪裡拍戲，之後再後期把臉貼上去，與其說是拍戲，倒還不如說是販賣肖像權名譽權，只要腦殘粉肯買帳，被普通觀眾噴得再慘也無所謂，反正錢沒少掙。

聊著聊著，周楓突然問道：「方劍林來採訪我，是你在牽線搭橋？」

丁師奶的臉色怔了一下，雙手絞著手帕，緊張得額頭的細汗又冒出來，訕笑道：「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不會，我該謝謝你才對。」周楓搖搖頭道。

其實，他早就懷疑了，也早該明白了，《申報》好端端的，怎麼吃飽了撐的突然採訪起他來了，如果單純因為《甜蜜蜜》，早就來採訪他才對，何至於時隔小半年，熱度退散之後才重提舊事。

民國的新聞熱點很多，不至於把他這個舊聞再扒拉出來炒作，畢竟花費的精力、成本再多，也很難達到最初的效果。

就跟很多明星大紅大紫，轟動一時，但隨著時間流逝，卻給人一種不知在什麼時候，突然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的感覺。

「其實，我只是想幫幫你，你給我的幫助太大了，不然我可能還是一個小小舞女。」

「你不用解釋，我明白的，總之，謝謝你。」

「那三月份的上海之行......」

眼下已經是陽曆二月初，距離三月，倒也越發近了，周楓雙手放在大腿上，沒有絲毫猶豫道：「放心，我陪你坐輪渡一塊去。」

今天赴約之前，他就有了心理準備，如今答應下來，倒也不用多斟酌。

「新作品準備好了嗎？」周楓突然問道。

丁師奶看著周楓，沉默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只是搖搖頭道：「百代公司倒是有準備，但我不喜歡，我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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