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仁義（2/2）

他或許不如孫祿堂一樣浪跡天涯、畢生追求無上武道，或許也不像霍元甲血氣方剛，時刻準備捐軀赴國難，但他卻帶領著一干弟子，將把中國武術傳播向全世界的理想，一一實現。

「不瞞先生，我祖上曾有幸在車毅齋老先生門下學過一招半式。」酒過三巡，戲班老班主撫著鬍鬚，忍不住吹噓道，「班中小子們的拳腳功夫，都是我傳授的祖傳拳腳功夫。」

這個世道，敢於走南闖北的人物，多少都會點拳腳功夫，這份本事可以幫助他們在陌生的地方立足，避免被當地人欺凌。

「原來是神拳車老先生的門徒後人，失敬失敬！」周楓愣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抱拳笑著恭維道。

中國武術的派系劃分很繁雜，以練法本身而論，大致可分為內外家，內家又以形意、八卦、太極為尊，名氣遠蓋過外家；以地域則分南北，以門戶分為少林、武當、峨眉，但不管哪一種分法，都無法蓋過所有武功。

所以，單就目前而論，拳法可分七大拳系：少林、武當、峨眉、南拳、形意、八卦、太極。

這七大拳系並非單指拳法，而包括一整個系統的武功，含拳、掌、腳、兵刃等。

老戲班口中的『車毅齋』，正是車氏形意拳的創始人，被江湖人士稱為『車二』，堪稱武術界的一代宗師，名氣極大。

或許很多人對車二沒什麼印象，但提及他那個鼎鼎大名的師弟郭雲深的『半步崩拳』，卻是很多人都有印象了。

「班主是天津人，劉永浩是山東人，其他弟兄聽著，口音有河北的、遼東的，陝西的，天南海北的，怎麼聚到一塊了？」徐志摩對武功興趣不大。他雖然喜歡交朋友，但交的大多是志同道合的文人，接受過新時代新式教育的知識分子，對於唱戲賣藝的江湖中人，觀感只能說是一般，但他的情商卻相當高，真想跟人交朋友，極少有不成的。

老班主笑著解釋道：「我們這種戲班，居無定所，四處漂泊，哪兒有活兒，哪裡熱鬧，我們就往哪裡去，能混口飯吃就行。」

人挪活，樹挪死。

釘在一個地方，競爭激烈，接不到什麼活兒。

出去闖蕩就不一樣了，有錢有閒的人嘛，總想看點沒看過的新鮮玩意，稀罕玩意，就跟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爾吃吃粗糧，就覺得健康原生態一樣。不過，倘若讓他們頓頓吃粗糧，他們決計是不肯的。

「他們這些人，或是無家可歸，或是被父母遺棄，但只要人機靈，肯下苦功學，我就給他們一口飯吃。」老班主十分坦然道。

可以說，他與戲班裡的人，不是簡單的僱主與員工的關係，反而類似師徒、父子之類，戲班班主對他們有養育之恩。

一般上，給戲班班主掙夠一定數額的錢，或者在戲班裡做了一定年限的活兒，無論是不想再漂泊，亦或者是想嫁人，班主都不會攔著。

「班主大義！」周楓抱拳由衷感慨道。

如果沒有班主的善舉，戲班裡的這些人，不是淪落街頭成為乞丐，就是凍斃於風雪之中，哪像如今，還有謀生的一技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