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現代與古典（2/2）

哪怕周楓已經把實際數目縮減至十分之一，何舟依舊被驚住。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在心裡換算著兩塊大洋能買多少米、多少肉，窮人的思維就是如此現實而直接。

「你少操心這些，」周楓的謊話張口就來，「實話跟你說吧，那幾個錢袋裡的錢交完醫藥費，還夠給你抓兩隻雞燉湯喝呢！」

這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熱情的跟周楓打著招呼：「哦，原來周先生你回來了，早上沒機會跟你促膝長談，不知眼下可有機會？」

來人正是包租公，他看向周楓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座財神爺一樣，幾乎把心思都貼在了臉上。

沒等周楓回答，包租公又看向何舟，擠出一絲笑容：

「何舟啊，你安心養傷，我請周先生上我二樓坐坐。」

說著連拉帶拽的勸說著周楓務必去他家裡做客，喝喝茶聊聊天談談風花雪月。

周楓心知自己只要還想住在大院，就不能跟包租公鬧得太僵，否則很容易麻煩纏身。

別看包租公天天招貓遛狗，橫行大院，不干正事，但他在西關這一帶，無論黑白兩道，多少都會賣他幾分面子。

光是大院，就有整整近百家租戶，閒置的房子同樣還有不少，外面臨街的地方更是有好幾十個商鋪、攤位，所以包租公包租婆，還是很有些身家的。

如果換做是周楓有這個條件，早把日子過得像鹹魚一樣頹廢了，然而包租公有更高級的追求，那就是發大財！

街坊鄰居都清楚，包租公最在乎兩件事：一件是發大財，出人頭地，另一件是生兒子，守住家業。

偏偏包租公兩口子今年都四十多了，連個蛋都沒生出來。

生兒子這件事太過玄幻學，漸漸的包租公兩口子也學會把心思埋在心裡了，專注於發財，做人上人這件事上。

「阿薇，快過來斟茶！」包租婆見包租公真的把周楓請上來，忙沖打掃衛生的女傭喊道。

包租公包租婆住的地方出乎意料的奢華。

拐角靠窗的位置有一張躺椅，人悠閒的躺在上面，可以聞到月季芬芳的同時，大院裡的一切場景幾乎盡收眼底。

轉角的位置布置著一個花瓶，哪怕周楓沒有細看，都清楚多半是哪朝哪代的古董真品。

包租公把他引到真皮沙發上坐下。

周楓沒客氣，大大方方的坐下，打量著客廳的一切。

前面是餐桌，頭頂是一盞散發著橘黃色的大大吊燈，邊上茶几是電話座機，正廳觀世音畫像下則是一台嶄新的黑膠唱機，唱片在轉台上跟隨著唱針旋轉，播放著周楓完全認不出的歌曲。

木質地板散發著一種很好聞的香氣，沁人心脾。

整座房子把現代與古典的銜接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感覺十分輕鬆舒適。

女傭阿薇把茶水端過來的時候，包租公把臉一拉，揮手就讓她下去，然後拉開酒櫃從裡面取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角杯。

「嘖嘖嘖，包租公，你這日子過的，挺舒坦的。」

周楓喝了一口紅酒，眯著眼，他品不出這紅酒在這個時代的好壞，但料想能被包租公珍藏的，多半一口下去就咽下不知多少塊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