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區別(1/2)
周楓端著個大海碗出門,在大院榕樹下邊吃早餐邊曬太陽。
昨天的謾罵猶在耳畔,但似乎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包租公家的傭人在殺雞,動作乾脆利落,雞血汩汩的落在碗裡,熟練的沒有任何一滴落在碗外。
李嬸兒依舊在用力搓洗衣服,耳鬢的細發濕透了也無所謂。
何舟拄著拐,一晃一晃的走著,在做著康復訓練,孫大夫在邊上虛扶著。
宋鋼宋鐵兄弟倆擦著鼻涕泡,在啃食大骨頭棒子,腳底下的大黃脖子都快仰成長頸鹿,不停的伸著舌頭舔舐嘴角的口水。
一切還是該咋樣咋樣,反正只要悲痛不滿溢,就會一直默默的蓄積,直到再也裝不下,就會被火星引爆!
你不拿責怪老百姓都太冷漠。
換做你是他們,每天都為一日三餐掙扎,稍有懈怠就會丟掉飯碗,你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的麻木......
大黃被宋鋼兄弟倆戲耍了許久,最後終於私心了。
它晃了晃身子,抖落身上的塵埃,一身金黃的毛髮愈加漂亮。
它趴在周楓面前,像條哈巴狗一樣賣萌,期待周楓這個與自家主人交情甚篤的傢伙,能賞自己一根骨頭棒子。
周楓沒理會它,換了個方向,然後它也跟著換了個方向,最終還是被它煩的緊了,從動碗裡撿了一塊骨頭渣丟到遠處,把這條土狗引走。
「哎,大家覺得民國跟滿清有啥區別?」周楓下意識的吐出這句話。
這句話憋在他心裡很久了!
李嬸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身前的圍裙上抹了抹,笑著說:「多少還是好一點吧。」
包租公家的女傭小芳在給一隻四五斤重的大公雞去毛,「我聽我阿爸說過,滿清那會兒啊,到處都是鴉片館子,我阿爸就是被這東西害死的。」
她的神情很平靜,無悲無喜,明明是十來歲正清純的年紀,卻又偏偏像個飽經世事、大智若愚的僧尼。
周楓下意識的想要呵呵兩聲,但好懸止住了。
廣州禁菸很久了,但現如今鴉片館並未絕跡。
觀察仔細的人就會發現,但凡懸掛著『禁菸』二字藍綢的鋪子,裡邊多半是真正的大煙館子。
態度之囂張,簡直叫人恨欲狂!
當然了,周楓也沒那個膽子去砸人家場子,他這百來斤,還不夠人家揍的。
榕樹下的人越聚與多,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也越來越激烈。
「日子比以前好過了,雖然一樣窮,但好歹活得下去。」
「思想更開放了吧,年輕人的穿著打扮,精氣神都完全不一樣......」
「更發達了,這十幾年來廣州的變化讓人目不暇接,明眼人都看得到。」
「廣州的洋人更多了,真正掙錢的買賣,很對都跟洋人有關,尤其是貿易行業,洋人的東西就是比國產的好賣!」
周楓聽了很多,幾乎是清一色的民國好評,哪怕平日裡他們也同樣咒罵民國政府,但說到比爛,依舊是毫不客氣的把糟糕的帽子蓋到滿清頭上。
宋如晦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身邊,遞過來一根香菸,然後毫不客氣的撩了撩長衫,一屁股坐下。
「要說最大的改變,估計是覺醒的中國人越來越多了吧!」宋如晦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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