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自信（1/2）

籃球比賽的場地就在中學的球場。

這個球場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坑，又像是一個新挖不久，但還沒來得及引入渠水的湖泊，挖出的泥土隨意的堆在四周，築成相對平整的觀眾台。

有的男生在吹口哨起鬨，有的男生背過身子旁若無人的抽著煙，更有的人繞著一人環抱的大樹追逐打鬧，玩著拽褲子猴子偷桃的古老遊戲......

他們本來十分友好的說說笑笑，但很快就變得髒話連篇，各種黃腔就跟泄閘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然後儒雅隨和的問候對方老母。

對面邀請來的女子中學的女生們倒是安靜得多，她們的人數很少，只有二三十人，邊磕瓜子，邊交頭接耳的小聲交流著某些叫人面紅耳赤的內容，眸光順著那些陽氣十足的男生巡迴，間隙間還假意的拿本書擋住並不熱烈的陽光。

「宋老師好！」

一群十六七歲的男學生異口同聲的喊了一嗓子，聲音很嘹亮，中氣十足。

但這些中氣十足的話語裡，

唯獨沒有敬畏，

反而隱隱的有著一股戰意，一抹挑釁的味道。

他們就像是一群精壯的小牛犢子，自認為已經攢足了力氣，可以與長輩一較高下。

這些壞小子們充滿挑戰權威的欲望。

他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老師撂翻，打破他平日的權威，把他從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來，他們看自己的老師不爽已經很久了......把老師打落塵埃的夢，他們已經做了不止一次！

就像是少年人一樣，從小就在心裡埋下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時刻為走出那個名為『父親』的巨人的身影積攢著力量。

「你這些學生，有點囂張啊！」周楓看著宋如晦面色如常的點點頭，然後從他們身旁經過，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這不奇怪，」

宋如晦甩了下膀子，扭了扭脖子，活動骨骼肌肉，「平時管得嚴，這幫小狼崽子，早就在心裡對我有意見了，如今有名正言順打敗我的機會，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如果不是出於道德方面的忌諱，人性方面的顧慮，他們甚至恨不得打贏了我之後拿尿滋我！」

他說得很平靜，周楓聽得嘴巴直抽搐。

不過，仔細想想，人性麼，可不就是這麼複雜！

他記得自己當年念初中的時候就曾聽過八九十年代某寄宿制中學發生的這麼一則故事：

叛逆的寄宿學生，由於不忿老師的嚴厲管教，結果半夜糾結一起直接摸進了老師的宿舍，把熟睡中的老師的毛都給剃了，連人帶蓆子扛下樓丟在操場晾曬至天亮......

很玄幻，很荒誕，聽起來叫人目瞪口呆。

然而事情雖然無法完全確認真假，但卻傳得有鼻子有眼兒的。

總歸是有那麼點無風不起浪的意思。

那幾個學生的行為當然很不道德，性質也非常惡劣。

這些處於叛逆期的半個大人們，身體發育已經完全，但思想沒有經歷過時間的沉澱，人性中為惡的因子尤為的活躍，很可能某一個瞬間，就會衝破道德與法律的準繩，徹底失控，做出一些事後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荒誕之事。

而根源，很可能只是一時之氣。

「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周楓看著宋如晦。

宋如晦身體並不顯得特別健壯，而是精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胸肌也並非比某些『波霸』女性還要誇張！

周楓可以確定他並不是那種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練家子，甚至跟周楓成為好鄰居、好兄弟之後，還沾上了那麼一絲絲鹹魚的氣息。

儘管只有那麼一點點，很少的一丁點，但周楓也萬分確定，那就是同類的氣息。

鹹魚，是一種由內而外展現出來優雅狀態，一般人是裝不出來的。

宋如晦手腕掰得咔咔響，沒帶半分猶豫的把外衣脫掉，僅剩單薄的白色背心，有些奇怪的問道：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樣？

找理由推脫掉？

還是事後惱羞成怒，打擊報復？

面子這東西，說值錢也值錢，說不值錢，它的確是一文不值。」

說著說著，他自己反倒先笑了起來，笑得比陽光更純淨，更溫暖。

周楓啞然。

的確，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正是那啥穿鋼板的年紀，他們這些二十多歲乃至三十歲，氣血早已平復的『長者』，的確是稍有不如的。

歷經世事的人都知道，十七八歲年紀的少年人是最可怕的，一旦硬碰硬，他們的氣力或許稍有不如，但那股子無所顧忌的拼命狠辣，卻是飽經世事的中年人所不及的。

就像金庸武俠小說你的，行走江湖，切記不要招惹小孩，也就是少年人。

少年人長得人畜無害，看起來，完全不具備威脅性，然而往往這類人才是最可怕的，什麼五毒童子、天山童姥就是典型代表。

「當然了，能贏、贏得漂亮，誰也不想輸掉，否則往後怕是壓不住那群小子，非讓他們把尾巴躥到天上去不可！」宋如晦然一笑，抬手拍了拍周楓的肩膀，「待會咱們通力合作，挫挫這幫小子的銳氣，也好讓他們看看馬王爺長几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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