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流血（六）（2/2）

「這真是我聽過最荒唐的笑話了。」索仲武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他回頭看看張載馳，忍不住又搖了一次頭，再心中感慨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戰後重建期又不是高速發展期，有那麼多就業崗位麼？最多也就是搬磚掃地.....等等，我好像給帶歪了。老大，市府這麼折騰，到底是圖啥？自己挖坑跳進去打滾，很有意思麼？」

「沒意思。但這是市府必須履行的義務。」弗朗辛面無表情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離圍欄遠點，那邊正在施工。小索，市府為什麼在意失業率，你應該是知道的。不止是你，張載馳學員也應該知道。第一階段適應課程當中，關於戰後局勢的那部分內容，，已經把原因點明了。」

「戰後局勢？」索仲武有些錯愕。他記得那節課，信息量還蠻大的。來1號主世界後，他也沒少關注時事新聞，對月球局勢也算有所了解，但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想不出是哪個知識點——

「所謂失業率，」張載馳突然粗聲粗氣地開了口，一下子打斷了索仲武的思路。藩鎮軍官臉漲得通紅，顯然一直在冥思苦想，好不容易才算有點收穫：

「想是一城之中，閒漢與丁口比率？我在許州，也曾上街搜羅閒漢，但那是為彌補力夫缺額，不得不行下策。本地衙門捉人出工，吾著實不知為何。」

「和你那時候差不多吧。他們也是為了彌補『力夫』缺額。」弗朗辛仰起脖子，注視著正對面的目標公寓，語速明顯加快：

「時間有限，我就直接說了。戰後，和平條約要求所有成年月球居民，必須在八小時工作制之外，每天再義務工作150分鐘，用於幫扶地球上的受害國。很多月球人對此不滿，尤其是安置營地住戶；他們原本就對地球充滿敵意，一有機會便會曠工，哪怕失業也不主動找工作。市警抓他們幹活，既是為了履行條約義務，也是為了烏紗帽，如果失業率問題降不下去，地球駐軍就會拿他們開刀，把這些人扔到月海修路去。」

「這些事情，新聞上確實沒細講。雖然我不了解裡面的門道，但是——」索仲武追上弗朗辛的步伐，磁力靴踩上橫亘眼前的最後一條街道：

「最後兩句話，我就最後說兩句話：消除怠工，靠強壓真的有用嗎？逼貧民窟難民出去幹活，而且還是隨便安排的臨時工，怕是只會事半功倍，反倒讓他們更加不滿。人要是不滿意，肯定會背地裡各種挑事——不對，不光背地裡挑事，他們明面上就夠囂張的了！」

「隨便他們囂張。」弗朗辛的表現有些奇怪，似乎對這個話題喪失了興趣。她已經走到了公寓樓正門，正在向防彈玻璃屋裡的保安，出示調律者組織偽造的工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