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惘（十）（2/2）

第一道關卡就這樣輕鬆通過，沒費任何力氣。索仲武一直擔心張載馳會壞事，但這位虞侯的表現，意外地還不錯。離開交通艇後，他既沒有隨便亂說話，也沒有進大觀園似地到處亂看，就好像四周完全沒有稀罕景致，而是像老家那樣長滿麥子一樣。

走路的時候，張載馳同樣沒有鬧出亂子。他靠著磁力靴，一直與地面維持緊密接觸，基本發揮出了訓練水平。當然了，作為一個新手，他仍舊有著動作僵硬、手腳起伏過猛等毛病，但這些都無關大雅。不少地球來客第一次來月球時，要麼走著走著像炮彈一樣彈上天花板，要麼馬車軲轆似地跌出去半里地，模樣要多糗有多糗，比忠武軍虞侯差得老遠。

作為一個來自公元9世紀的古代人，張載馳的表現堪稱優秀。不過，泊位上的這齣小戲，只是大餐之前的開胃酒；等他們從逃生通道出去後，真正的考驗才會擺在眼前。

執法部門並不會過來找麻煩。第二艦隊請地球駐軍幫忙，事先同城市自衛隊打了招呼，他們的巡邏艇即便看到索仲武一行，也不會發射凝膠防暴彈，把這些穿越者當成走私客處理。港務部門與警察機構安裝的攝像頭，則被多蘿茜按照老辦法處理，除了空曠山谷之外什麼也拍不到。因此，索仲武一行要面對的，其實是冰冷死寂的月球表面，換句話說，就是至今也沒被馴服的自然本身。

這條路雖不好走，卻也不得不走。「我們身邊存在穿越者」，這個事實目前仍舊對地月系普通人保密。為了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走目標人物，索仲武等人必須通過一條關閉許久的廢棄物運輸通道，潛入那個緊鄰五環的破敗街區。由於廢棄通道出口，恰巧修在外圍防護牆根，索仲武一行別無他法，只能離開巍峨雄偉的環形山城市，靠自己的雙腳走到那個鬼地方

這條路從頭難到尾，而且第一步格外危險。他們必須從兩百米高度跳下，藉助航天服背包上的制動火箭著陸。就算月球引力弱雞，70層樓高度也不是說著玩的，萬一火箭失靈，而他們又沒能及時反映，整個人就會硬邦邦地砸上月面，208根骨頭斷掉104雙。

萬幸的是，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航天服主控計算機工作的很平穩，該點火就點火，該給人造肌肉加壓就給人造肌肉加壓，一切都按預定程序來。索仲武掉掉停停，航天服關節先鎖定再鬆開，在距離地面還有三十米的時候，將下墜速度成功降到了4米每秒。

主控計算機只管到這裡。接下來的落地，就交給人類大腦全權負責了。弗朗辛來過月球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成功著陸；張載馳在通訊頻道上嘰里咕嚕，不知在念叨哪路神仙；索仲武對此甚為鄙視，但他自己也不是非常冷靜。原因很簡單，他雖然有豐富的太空行走經驗，但之前從沒來過月球，在這方面同張載馳半斤八兩。

低頭望去，只能看到一片堪比濃墨的漆黑。但雷射鐳達明確告訴索仲武，在外圍防護牆與撞擊坑之間，存在著一段又寬又陡的二十度斜坡。這就意味著，他落地時必須注意調整姿勢，否則就會扭傷甚至骨折，艙外航天服也會被月塵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