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惘(二)(2/2)
在降落過程中,交通艇時不時就會碰到兄弟部隊載具,與大型客貨船更是經常打照面。他們每次都會被管制員攔住,等對面的起落架親到停機坪,那群慢條斯理的官僚,才會施捨叫花子似地亮起綠燈。
百無聊賴間,索仲武為了排解無聊,特地做了統計。他發現,差不多每隔十秒鐘,航管部門就會發來讓路指示,逼迫交通艇啟動制動火箭。十次裡面有九次,發動機都是用的最大功率,幾乎能讓機身懸停;儘管垂直距離還不到二十千米,可小艇居然落的比牛車還慢,硬是跑出了一種太空中世紀的感覺。
還剩最後784米,馬上就要進入撞擊坑時,他們甚至還被逼得反方向上升,只為避讓地球駐軍的一艘尖頭護衛艦。索仲武是21世紀來的,從小排慣了隊,所以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當場發作;但藩鎮軍官出身的張載馳,卻是再也不願忍了。
「咸通十四年防秋(防秋,指內地藩鎮受唐朝廷徵召,派兵戍衛西北)。」張載馳粗聲粗氣地提起一個晚唐年號,順便把腦袋從軟墊當中解脫出來。此時此刻,環形山邊緣已經逼近舷窗,六號公用停機坪也射出了助降雷射,但交通艇的飛行軌跡還是那麼魔幻,忽上忽下仿佛坐過山車一般:
「我曾於風陵渡接運馱馬。彼時雖風急浪高,仍不及此處顛簸。究竟要到何時!」
「耐心,沒耐心怎麼幹活。還有就是,黃河上運幾匹馬,這種事情也值得吹?」索仲武理解張載馳的憤怒,同時也知道這種攀比毫無意義,但還是不甘示弱地挑起了戰鬥:
「當年收拾南安南猴子,我們夜裡坐步戰車抄小路,偏偏趕上暴雨,一路上大坑連著小坑。那天晚上,我們只是連骨頭都顛散了,但總算沒誤事,搶在停火生效前,截住他們一個活的准將。」
「准將。」張載馳冷笑一聲,「算得甚麼?我在軍中,南詔十將也斬過,吐蕃翼長也殺得。所謂『准將』,比之將頭、十將又待如何?」
「什麼亂七八糟的,都過去一千年了,軍銜能一樣嗎?」索仲武沒想到張載馳會硬槓,頓時變得惱怒不已,語氣也隨之變得急切:
「來來來,先講講十將是什麼鬼?我就聽評書上說過前將軍後將軍,雖說那是三國,但唐朝應該也——」
「先生們,先生們。」多蘿茜不耐煩地拍了拍手,卡通形象同時變得怒髮衝冠:
「需要我再提醒一遍嗎?想吵架,任務忙完隨便去吵,現在都給我安靜!可別忘了,進港以後咱們還得溜出去,走廢棄隧道潛入市區。」
「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是跟著弗蘭行動,怎麼也不會走岔。」索仲武很不滿意地嘟囔一句,隨即將視線投向了好友,公義同盟軍上尉弗朗辛.達沃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