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塵歸塵（七）（2/2）

但是，最後那架倖存的「風箏」，還是如願以償地撞上了馬面。紅、綠、黃、藍的劇烈爆炸過後，昂貴的青銅大炮，連著垛堞後面的整個炮組，都被炸得蕩然無存。

城外列陣的披甲步兵，也被這輪爆炸波及。排在最後面的三排，有不少人跌倒或者蹲下，匆忙之間還有一面燕尾旗脫手，頭朝下戳進了地里。等他們恢復秩序，雙獠鬼已經踹開了沙灘上的殘留柵欄，如同一輛移動的鋼鐵戰車，直接扎進深邃的米杜爾河。

尚皮耶閉上眼睛，向上面那位熱切地祈禱起來。他希望雙獠鬼被暗流一波沖走，他希望獸人戰酋在河底活活憋死，他希望獸人戰酋被身上那堆破爛徹底壓垮，永遠永遠也別想浮起來。然而，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一切事與願違。

一道螢光痕跡出現在河面。它雖然被水流沖得亂七八糟，而且一路向著下游歪斜，但卻在不可阻擋地向著對岸延伸。由魔輪製成的部落圖騰，很快便重新戳出水面，藍光自下而上浮現，照亮漆黑如墨的輪胎表面。

城外列陣的蒙德馬桑守軍，二話不說紛紛開火。無論強弩手還是火銃手，都是按照自己喜好隨意射擊，對軍官、軍士的咒罵置若罔聞。肯定有人想要搶功，但大部分士兵應該只是害怕；他們被肉身過河的雙獠鬼嚇得不輕，本能地想把這隻怪物儘快消滅，不給對方揮舞巨錘的機會。

木羽弩矢射入濁浪，激起一團團白色水花。大小各異的鉛彈砸進鵝卵石堆，「梆梆梆梆」打出成片火花。由於射擊過於倉促，很多彈藥都偏離了目標十萬八千里，十發當中通常只有一發能湊近戰酋，能成功命中的那就更少了。

不過，「很少」與「零蛋」之間，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雙獠鬼早在離開河水之前，胸口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計；等他走上鵝卵石與沙子構成的河灘後，從頭到腳的每個部位，差不多都跟敵軍火力親密接觸過。

左邊那隻尖耳朵被弩失穿透，上半截肉片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脫落。右肩膀被鉛彈連續命中三發，翻開的皮肉宛如花朵盛開，暗色的血漿流遍手臂。破銅爛鐵包圍的腿部，同樣沒少挨槍，在鉛彈衝擊下，雙獠鬼先後停步兩次、後退一次，右側甲裙甚至還被打斷一條皮帶，生鏽鋼樑硬邦邦地砸在石頭台階上。

火藥的威力，可不是吃素的。換了其他任何一個綠皮過來，都會被鉛彈打得遍體鱗傷，哪怕隔著鐵甲，也會喪失行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