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塵歸塵（十一）（2/2）

「......」聽完這段荒謬宣言，索仲武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還是頭回碰到這麼不要臉的碎催，當強盜居然當出了優越感。弗朗辛同樣也被震住，連連清了好幾次嗓子，這才艱難地開了口。「退一萬步講，」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在努力控制情緒：

「退一萬步講。如果人類接受這些要求，主動同你們平分土地，並且派遣醫生照料獸人新生兒，那你們會不會就此滿足？綠膚種族能否像你說的那樣，與人類長久維持和平？」

「怎麼可能。」雙獠鬼回答的倒是挺大方，對自己的心思一點也不遮掩：

「吾等乃是受祝之民。遙遠古代，一千個太陽在天空綻放，孱弱的凡人成批死亡，但偉大先祖不僅扛過了災難，還能在凡人無法忍受的惡地，持續發展壯大。這充分證明了一個事實：吾等乃是上天選民，命中注定要統治這塊大地。平分土地之類的小恩小惠，只能換得一時平安，若想長久和平，凡人只有唯一一條出路，那便是承認自身劣等，向受祝之民俯首稱臣！」

他一個人把話全說完了，讓索仲武和弗朗辛接都沒法接。萬幸的是，多蘿茜及時挺身而出，在這個關鍵時刻避免了冷場。「嗯，講的不賴，挺有激情。」AI女孩放了兩段罐頭掌聲，簡單諷刺完戰酋之後，隨即切入正題：

「你確實很有野心，能把五分錢吹成一千萬。也難怪零面忍會看上你，那個機器騙子，最喜歡招募好高騖遠的『夢想家』，然後再給他們灌一肚子迷魂湯，忽悠這群小弟替自己擋槍。行了，對你我就不評價了，反正也聽不進去；我只說一個事實，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獸人先生，你在這裡等待死亡的時候，零面忍早就跑到了安全地帶逍遙。我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去哪個平行世界，但那是他的個人選擇，同你這種用完即丟的棋子，沒有任何關係。」

「殺人誅心。」索仲武低聲咕噥了一句。他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腋下、後背、脖頸，全是粘糊糊的冷汗。一個自然孕育的大活人，居然還沒人工智慧看得透徹，在無意義的嘴仗當中累得口乾舌燥，始終無法命中要害。還好，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多蘿茜.w.奧茲已經贏得了戰鬥，正中雙獠鬼的軟肋——

「吾主既已平安離脫，我們的戰鬥便沒有白費。」雙獠鬼笑眯眯地拎起石錘，雜耍似地連轉兩圈：

「為吾主犧牲，是僕人一生的驕傲。你們永遠無法理解這種心情，你們永遠無法抵達這種境界。內心猥瑣的卑鄙小人，會把所有人看得一樣齷齪；你們以為付出就是為了回報，你們以為奉獻就是為了酬勞？大錯特錯！我為吾主服務，只是因為受到感召，他便是完美的存在，他便是真理的化身，值得為之付出全部！你們根本沒有資格指手畫腳，在我面前，你們唯一的義務便是頂禮膜拜！」

這斷話聽起來依舊熟悉。在索仲武老家，有許多倚老賣老、自詡良心喉舌的河殤流遺老；他們對生養自己的土地嗤之以鼻，卻對敵人編排的謊言趨之如鶩，每次與普通網友對戰，都會嗚哩哇啦擺出一套謬論，與雙獠鬼的口吻幾乎一模一樣。

這種胡說八道，索仲武早就聽夠了。他覺得，今天這場鬧劇演得實在太久，是時候將之終結了。他啟動了攝像槍，首先向弗朗辛說明了想法，接著又向多蘿茜做了確認，詢問這位搭檔是否還需要數據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