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塵歸塵（一）（2/2）

確實有戰馬被屍體絆住，連著騎士一頭栽倒。農作物雖然被獸人糟蹋殆盡，但田埂、田間道路與殘存的房屋廢墟，同樣給憲警騎士造成了麻煩，摔得不少人馬筋斷骨折。但這些損失全加起來，也不過是總兵力的零頭而已。

憲警騎士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戰鬥，馳騁在杜茲河（南北流向）西岸的空曠田地。由於軍營外的獸人已經喪失戰鬥力，第一列橫隊早早地便解散隊列，很有秩序地從兩翼撤回山口；體力消耗不大、傷亡微乎其微的另外三列橫隊，則是留在營牆之外繼續耕耘，將剩下的綠色害蟲，一點一點壓縮到了壕溝邊上。

人類在恐懼到極點的時候，會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受祝之民」雖然看不起「凡人」，但在這方面也沒什麼區別。為了保命，很多獸人都把拒馬、鹿砦搬到身邊，試圖用這些障礙物暫時求活，結果卻反而給追兵打開通道；還有些怪物慌不擇路，不管不顧地直線狂奔，結果反而踩到自己布設的陷阱，當即被尖樁扎得一命嗚呼

在這個過程當中，山口那邊基本沒有發旗語下命令，負責指揮的將領可以說相當悠閒。他確實也沒必要指手畫腳，因為憲警騎士的中層軍官十分稱職，各個連隊非常默契，只需一聲吶喊、一個手勢，就能領會彼此的意圖，做出前進、後退、迂迴、衝鋒等各種配合。

沒有人停下來洗劫敵軍，更沒人像獅子王時代那樣不聽指揮，魯莽地將戰友拋在身後。數百名具裝騎士，組成了一件精密高效的殺戮機器，他們能結隊就結隊，不能結隊就分散追擊，如果遇到實在無法繞開的障礙物，騎士們會幹脆地下馬，平端騎槍大膽步戰。

由於大部分陷阱都被獸人觸發，騎士們的追殺基本沒有受到干擾。長槍、鐵劍、釘頭錘，各種武器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把那些走投無路的怪物，逼得玩起了集體跳水。綠皮沒勇氣戰鬥，甚至不敢直視滴血槍尖，只能成群跳進壕溝，激起此起彼伏的盛大水花。

全寬超過五法尺，由水渠改建而成的壕溝，很快就飄起了一層溺斃者。紅色血漿瀰漫開來，中間還夾著點點螢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感。更要命的是，由於綠皮在水底安裝了大量尖樁，很多獸人跳下去後便被貫穿，一面殺那啥似地慘叫，一面身不由己地成了錨點，四肢、脖頸很快便掛滿屍首，在水面上糾纏成亂糟糟的一團。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憲警騎士甚至都不用等待工兵，自己就能踩著「屍體浮橋」，攻進兵力空虛的西側營地。但他們做事很講規矩，說不爭功就是不爭功，把綠皮、哥布林與河童趕進水溝以後，立刻後隊改前隊地開始了撤退。

聰明小子的增援，直到此時方才到達。他們扛著大件小件，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甚至有人跑著跑著自己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