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流血(八)(1/2)
左手邊有音樂傳來,似乎是新古典搖滾,22世紀早期流行的一種縫合怪。循聲望去,能看到一扇緊閉的防盜門,把手上掛著一張綠色紙片,上書印刷體單詞「Krank-Verlassen(德語『病假』)」,在鄰居當中顯得鶴立雞群。
那裡就是任務小組的目的地。紫羅蘭高層區19號廉租公寓樓,2320房間。戶籍資料顯示,那裡的住戶是一位年輕單身漢(整棟樓幾乎都是),名叫舒爾特.麥克弗萊伯格,今年剛滿19歲。他很小的時候,父母便雙雙死於磁懸浮軌道事故,本人先後輾轉三個領養家庭,去年18歲成人後,被市府強制安排了一份瓦礫清掃工作。
那可不是什麼好職位。大戰結束後,「阿爾瑪之殿」有十二個街區被毀或嚴重受損,重建工作至今沒有完成。索仲武曾經看過一個地球綜藝,裡面有位嘉賓是因帥走紅、後來移民L2殖民地群的「最純真清掃工」。那哥們主要任務是吸引女粉絲尖叫,不過接受採訪的時候,也談了不少工作細節
按照那位黑臉帥哥的介紹,他們必須連續十幾個鐘頭身穿艙外航天服,在傾頹廢墟之間搬運垃圾、收斂屍骸,順便回收可利用資材。每一天都非常忙碌,而且是標準的重體力勞動,往往連上廁所時間都沒有,「每次出去都要換紙尿褲。自己換,沒人幫你。」
十八歲的小年輕,正是最野心勃勃的時候,肯定不會喜歡這種又髒又累的重活。如果現實與夢想出現偏差,很多人都會在工作時偷懶搗亂,用這種方式做出「反抗」。
多蘿茜之前發來的文件當中,附有一份市警分局的檔案材料。索仲武直到現在才有機會瀏覽,從中了解到舒爾特先生的種種劣跡:早退,二十八次;遲到;五十六次;病假,十五次;被公司警告,九次......僅僅一年就有如此成就,哪怕在不良少年裡面,舒爾特也稱得上箇中翹楚。
不過,他這次的病假倒沒作假。舒爾特的僱主,也就是主營瓦礫清掃業務的「月面復興總公司」,不僅派人進行了家訪,還從他的鄰居、前女友、高中校友那裡收集了證言,一切都在半天之內完成,比燒到屁股的賽馬效率都高。
調查結束後,公司還履行了法定義務,向市警、市政部門報送了詳細的回覆材料。人事部門聲稱,舒爾特.麥克弗萊伯格確實「高燒不退」,必須遵醫囑「臥床靜養」,並不是裝病偷懶,或者更嚴重的惡意怠工。因此,該公司不方便採取強制措施,如果市警、市政存有疑問,想要進行更深入的調查,他們將會高度重視,第一時間提供協助.
公文雖然寫的冠冕堂皇,但「阿爾瑪之殿」的市府官僚,肯定不會多此一舉,平白給自己增添工作量。公司、市警、市政部門的文書往來,到這裡就算結束了,然而,舒爾特先生引發的騷動,卻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在他「臥床靜養」的第三天,執行日常巡邏任務的地球駐軍無人機,於紫羅蘭高樓區19號廉租公寓樓上空,捕捉到了一個驚人的時空畸變場讀數。數據傳回「阿爾瑪之殿」駐軍司令部後,當場觸發了自動警報。
值班參謀級別不夠,並不明白警報的深層含義。但她是一顆合格螺絲釘,從不深究工作內容,只會遵循慣性自動運轉。這位軍官遵循預案要求,做了自己的份內工作,用了大概一分鐘時間,在模版基礎上編撰出了特別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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