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自天而降(八)(1/2)
進到寨里以後,向他倆跪地祈禱乃至五體投地的村民,比比皆是。本村的司鐸,乾脆帶著一群跟班躲進教堂,唱歌誦經搞得是烏煙瘴氣。為了避免誤會,同時也是為了自己好過一些,索仲武只能見人就解釋,硬是把自己弄了個身心俱疲。
但他講出去的那些話,效果基本等於潑出去的水。村民還是那麼誠惶誠恐,只是不再隨時跪拜;寨主明明是位歷戰勇士,卻嚇得不敢派人送信,動不動就要來個當面匯報;就連見多識廣的本地村醫,都是一副點頭哈腰的恭敬模樣,把應付十-字架上那位的套路,原封不動全搬了過來。
如果是從小就去社區教堂,每天都要歌頌上面那位的北美人,對這種環境大概還能適應。可問題是,索仲武從小受的教育,讓他對求shen拜fo之類事情本能排斥。他看著一臉虔誠馬松.梅西耶,心裡的怒火是越燒越旺,恨不得抬起動力裝甲腿部單元,一下踏碎鵝卵石地面。
萬幸的是,責任感最後還是戰勝了衝動,讓他回想起了小冊子上的標準處置流程。那些條款由司令部參謀和外聘顧問共同擬定,充滿主觀臆斷與異想天開,在實踐中已經被證明基本無用;但他現在除了照本宣科,確實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一說法。」索仲武俯視著無比恭順的本地醫生,儘可能地放慢語速,用英語摻雜著新學會的法語單詞,不知道第幾百次地重複起了同一段話:
「但真理就是真理,不為個人意志所轉移。如你所見,我們都是一樣的凡人,只是出生地點不同而已。如果有機會進行系統學習,你和你的同僚,肯定會輕易突破瓶頸,習到我們那邊的先進醫術,進而挽救成千上萬的患者。至於我,只是個按規定學了急救常識的士兵,不值得你們頂禮膜拜。我說的夠明白了吧,梅西耶大夫?」
「謹記於心。」馬松.梅西耶鄭重地向他鞠了一躬,語氣顯得非常勉強。他顯然並沒有被說服,但糾結片刻後,還是依依不捨地放下了胳膊,不再像之前那樣雙手合十。
成年人就是如此,哪怕心裡不情不願,也會根據實際情況做出妥協。尤其是在有求於人,並且事情非常急迫的情況下。挨了一通訓斥後,梅西耶大夫並未轉身離開,而是快步走到索仲武身邊,先是低眉順眼地說了聲「抱歉」,接著又把雙手舉過頭頂,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張又黃又糙、塗滿字跡的紙條:
「請原諒,我們的感激之情太過強烈,有時會.......難以抑制地流露。請過目,尊敬的索仲武下士,這是接下來需要的抗生素數目。雖然計劃中的手術已經完成,但南寨門送來的一批傷員,卻陸續出現了傷口感染跡象,如果放置不管,病情恐將迅速惡化。懇請索仲武下士批准申請,幫他們稍微減輕一些.....痛苦。」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索仲武點點頭,立刻舉起沉重的裝甲臂膀,接過了那張劣質字紙。雖然他沒有打開光電觀瞄系統的夜視模式,但廣場上點了足夠多的燈火,把上面的內容照得清清楚楚:
正中間一個阿拉伯數字「4」,並且不是本地手寫體,而是對著動力裝甲上的印刷體精準復刻;下方排著不多不少四支藥瓶,畫的是惟妙惟肖,甚至還帶有生產廠家商標:圍繞手繪圖案,乃是四位傷員的姓名與容貌描述,以及法文寫就的簡略病歷,雖然字跡龍飛鳳舞,索仲武根本看不明白,但醫生的細心程度,卻讓人不得不佩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