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埋伏(六)(2/2)
哪怕法蘭克首富,也經不起這樣的掠奪。工坊主與商人紛紛破產,評議會長老的家產同樣急速縮水;拿到抵押物的外地富豪,下場也沒有好上多少,投資打水漂那是常態,半道被搶乃至於被截殺的案子,前前後後出了二十起以上。
是人就有骨氣,只要實力足夠,肯定不會容忍強盜騎在頭頂。可問題是,波城的力量相比土匪,確實沒有半點優勢。本地民-兵人數少裝備差,只能勉強守住城牆;憲警騎士團與公爵衛隊已經吃過一次虧,而且還被評議會主動趕走,怎麼可能再來支援;從外地請的僱傭兵,來多了供應不起,來少了只夠把掠襲隊打回山谷,直搗老巢之類的美事,連想都不要想。
大保羅就是在那段黑暗日子,加入的波城民-兵隊。在無止境的戰鬥中,他結識了來自科特韋梅勒的僱傭兵首領,也就是寨主傑拉德.謝瓦利埃。兩位光棍漢多次並肩殺敵,彼此都救過對方性命,砍下的土匪腦袋沒三十也有二十,但這些戰鬥都是治標不治本,贏的再多對波城也沒意義。
只要城堡還在,土匪就會日復一日地出山搶掠。他們雖然死傷慘重,但總能從山區得到人力補充,連波城周邊村莊,都有大量賴小子慕名加入。戰事就這樣持續了下去,越變越窮的評議會,不得不頻繁拖欠僱傭兵工資;逃兵數量隨之大增,很多人乾脆轉換陣營,成了匪幫的又一個人力池。
這是個惡性循環,而且還是停不下來的惡性循環。大保羅眼睜睜地看著波城越變越窮,工坊全部關門,周遭村莊紛紛拋荒,曾經人聲鼎沸的碼頭,也隨之變得空空蕩蕩。人力起重機栽進河底,長臂纏滿水草;富商豪宅房倒屋塌,花園坐滿痛苦呻吟的傷兵。
最終,他失去了對未來的所有希望,跟著好友去了科特韋梅勒。傑拉德.謝瓦利埃率隊離開時,很善良地沒要最後一季報酬,但他同時也立下誓言,自此之後,決不再到庇里牛斯山北麓趟渾水。
所有人都認為,波城很快便會毀滅。可異變偏偏就在此時發生。一支短小精悍,只有四十人上下的小部隊,突然沿著帝國大道開進波城,指揮官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臭名昭著的男爵貝爾特朗.德.巴約訥。
剛來那一周,他就像木偶似地按兵不動,隨便土匪綁票搶劫。波城評議會雖對男爵十分不滿,但只敢背後發牢騷,根本不敢當面抗議。一來嘛,男爵半個銅板的報酬也沒要,在酒館吃喝甚至還給錢;二來嘛,他帶來的十幾位騎士,個個頂盔貫甲長劍犀利,城內剩下的幾個民兵,無論如何也別想打過。
男爵剛來的時候,土匪同樣忌憚鐵甲騎士,將作案地點自覺地遠離城市。但這支軍隊連續七天毫無動靜,慢慢地還是讓他們放下了戒心。掠襲隊開始慢慢接近城牆,甚至光天化日之下跑進弩弓射程,對著城門脫褲子拍屁股,用盡各種挑釁手段。然而,男爵大人仍舊穩坐酒館,沒有任何出兵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