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驟變(十)(2/2)
「好!中了!!」
大保羅突然鼓掌大笑,嚇得小阿爾貝猛打哆嗦。以此為開頭,民-兵、鐵匠紛紛加入慶祝行列,幾十個人在牆上歡呼雀躍,場面一時間非常熱鬧。
魯蒙家小子被搞得一頭霧水。為了弄清楚情況,他果斷把盾牌丟到地上,從垛堞之間探出了腦袋。咋看上去,敵人的攻城營地似乎毫無變化,西側入口外面還是那麼多人,攻城器械也都待在原地沒動。但仔細觀察的話,確實能夠發現一些不對勁:
首先,組裝現場已經徹底停工,徵召兵和正規兵全都傻乎乎地站著,像是一群被嚇呆的大鵝;其次,營地的柵欄牆明顯缺了一塊,附近的拒馬尖樁似乎也斷了兩根,如此程度的損壞,肯定不是夜風吹出來的。
【這就是......這就是火炮的威力?】
小阿爾貝舔舔嘴唇,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手持火把的傑拉德.謝瓦利埃,並沒給他仔細考慮的時間。還沒等他發完感慨,寨主便將另外三條引線同時點燃;火花閃過之後,瞭望台上又是「嘭」、「嘭」、「嘭」連響三聲,頎長火焰噴出炮口,晃的小阿爾貝眼花繚亂。
等他擦去淚水,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三發炮彈早就已經落到地面。由於上面那位才知道的原因,這些鉛彈當中,有兩發偏的非常厲害,只對廁溝造成了些許傷害,掀起的塵土瞬間被風吹散;但最後一發卻異常精準,居然命中了右邊那台投石機,把擺著的筋腱團當場打散。
一個忙碌的農奴,也被炮彈擦到了腦袋。小阿爾貝不知道此人傷勢如何,但他的確一聲不吭,直挺挺地摔了個嘴啃泥。如果這人能夠掙扎著爬起來,情勢興許還能挽救,可他趴倒在地以後,四肢僅僅只是抽搐了幾下,隨後便變得毫無動靜。
人可以很膽大,但同時也可以很膽小。同伴就在眼前倒下,而且兇手遠在三百尺外的寨牆,想報仇都沒機會.......發生在眼前的這件慘案,霎時間把徵召兵變得恐慌起來,他們紛紛丟下工具,有人大喊大叫,有人伺機逃跑,還有人跪倒在地,對著夜空連連祈禱。
也就十秒鐘的工夫,西側入口就亂成了一鍋粥。攻城機械的組裝完全停滯,農奴、雜役更是完全失去控制。僱傭兵和軍士眼見不妙,立刻抽出長劍,一面高聲呵斥,一面用配重球在人群當中亂砸;現場幹活的騎士,比正規兵還要更進一步,幾個人匆忙跑向拒馬木樁,把掛著的裝備一把摘下,喊來侍從幫自己披掛鎧甲。
如果讓騎士穿齊裝備,再次騎上他們的高頭大馬,徵召農奴鬧再凶也是無濟於事。可問題是,鎧甲穿起來實在不方便,沒個三五分鐘別想搞定。相較之下,管風琴炮可就方便多了,藥包往管子裡一塞,再把炮彈、木製彈托用力一填,一分鐘內准能裝好彈藥;即便把上下樓、調校俯仰角度的時間也算上,照樣能對騎士大爺占據優勢。
傑拉德.謝瓦利埃站在瞭望樓下,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鐵匠和炮手下來後,他立刻把火把湊近藥捻,一次就點燃了兩根。於是火光再起,炮聲隆隆,兩顆約莫半里弗(半法磅)的鐵彈,隨著宣告死亡的尖嘯,重重砸進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