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圍攻(完)(1/2)
攻寨的男爵家兵還要更慘。他們被揍翻以後,別說是得到救治了,連爬起來都是奢望。原因很簡單,通過飛梯,不斷有僱傭兵和軍士爬上城頭;這群正規兵滿腦子都是殺人奪寨,根本看不見倒地呻吟的同伴,毫不猶豫地就會把靴子踩上去。
血腥的拼殺,讓小阿爾貝逐漸失去了觀戰的勇氣。他躲進藏身處,短劍早已收回木鞘,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火場瀰漫的焦糊味,與牆頭漂浮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他的腸胃陣陣抽搐,太陽穴附近也是鑽心疼痛,幾乎要被交戰雙方的吶喊敲碎。
很久很久以前,小阿爾貝就斷了喊話的念頭。溫和的對射已經結束,陷入肉搏戰的士兵,眼中只有必須斬殺的敵人,根本不會在乎一個十一歲小孩。他們劈砍,他們角力,他們捂著碎裂膝蓋慘叫倒地,逼得小阿爾貝閉上眼睛塞住耳朵,除了胡亂祈禱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斷手噴著黑色血漿,被盾牌彈到牆下的場面,看一次就夠了。快讓我們贏吧,上面那位,快讓我們贏吧!我不想在地獄待了,不想在地獄裡面待了,快讓我們打贏,從這個見鬼的屠宰場逃出去吧!】
他越祈禱越急躁,心情也因此變得更加糟糕。明明堵住了耳朵,但心跳聲卻沒有壓倒一切,慘叫、戰吼穿透砌牆石塊,像鞭子一樣惡狠狠地抽向後背;用力緊閉雙眼,雖然能把戰場暫時隔離在外,可觸覺、嗅覺、味覺卻也因此變得更加敏銳,源源不斷地傳回危險信息。
小阿爾貝聞到了空氣當中流動的仇恨,嘗到了劍刃之上流動的憤怒,同時還察覺到了血滴濺上皮膚時,那種先熱後涼的怪異觸感。他想尖叫,他想逃跑,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一把,但痛苦卻一次比一次真實,冷酷地表明此處並非夢境。
【我應該——我應該怎麼辦?】
小阿爾貝輕觸胳膊上的淤腫,不知道第幾次地向自己提出這個問題。正當他冥思苦想的時候,腳步聲突然在身邊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腥風,急迫並且短暫,讓他不由自主地把蜷縮了起來。
【他們是在往下走。那就不是寨主派來的援兵,而是往廣場後送的傷號。第幾次了?這是第幾次了?我已經在這裡藏了多久?我已經無所事事了多長時間?快想想怎麼辦,再想想該怎麼辦,阿爾貝.魯蒙!】
他對自己非常生氣,竭力想要站起身來,力所能及地為民-兵做些什麼。然而,勇氣終於還是沒有戰勝自保本能,魯蒙家的小兒子,雖然咬緊牙關掙扎了好幾次,但還是沒能走出藏身處。最後,他只能一面用拳頭錘打石塊,一面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在自責、慶幸與羞愧當中,一分鐘接一分鐘地接著苦熬下去。
可能過了一小時。也可能過了一整天。劍刃相交的鏗鏘響聲,終於低落了下來。起先,小阿爾貝還以為是自己睡著了做夢,但牆頭上的話語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很快便擊碎了渾噩意識,將希望與喜悅再次帶入心中:
「追啊!弟兄們,追啊!!」
「弄死這幫雜種!地上的統統弄死!!」
「別急,別急著探頭——狗娘養的,用矛捅,用矛捅,用矛把梯子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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