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驟變（七）（2/2）

「僱傭兵爬牆進攻的時候，你們這邊是不是試過狙擊男爵？沒關係，有這種想法無可厚非，換作十年前，我也會把最好的傢伙什拿手裡，祈禱能把敵軍首領一弩爆頭。放心吧，狙擊的成功率太低，賭注不能全放這上面。晚上我要做的事情，比三百尺外放銃靠譜多了，強盜男爵說的那個『制裁』，連自家軍營都別想出去！」

他說的是如此斬釘截鐵，立刻激發了小阿爾貝的好奇心。不只是他，寨牆上的民-兵和雜役，接下來都開始高聲起鬨，但傑拉德老大卻賣起了關子，故意把最重要的信息引下不說，吊足了聽眾胃口。

「我向你們保證，外面那個狗雜種，對科特韋梅勒造不成任何威脅。」臨走前，傑拉德老大手按劍柄，信誓旦旦地向著部下拋出定心丸：

「不管他玩什麼花樣，最後都會砸在自己手裡。哪怕他把那些賊匪請來，那些武器古怪、濫殺外地人的賊匪，也不過是浪費錢財而已。我永遠都有後手，永遠比他多走一步，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經過寨主的開導，東寨門變得一片喜氣洋洋，無論民-兵還是雜役，眼睛都變得閃閃發亮，自信心濃得能把衣服撐破。「放心了吧？」于貝爾.魯蒙笑得合不攏嘴，三道抬頭紋全顯了出來：

「寨主什麼都知道！今天晚上，海盜崽子一個都跑不掉！孩子，你確定不去廣場？閉眼睡上一覺，明早起來，直接就能去慶功宴會了！」

廣場上躺著眾多傷兵，教堂里的哭喊聲也能清晰聽到。不過，那裡一沒有滿牆的乾涸血跡，二沒有到處都是的粘膩污漬，環境比東寨門好上十倍不止。但小阿爾貝還是拒絕了父親，堅持要留在牆頭。他有一種預感，一種說不出好壞的預感，如果就這麼離開，錯過的景象怕是比「山崩」都壯觀。

見兒子如此固執，于貝爾也沒有繼續堅持自己觀點。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兩人背靠垛堞坐在一起，一面聊閒天一面吃晚飯，頗為悠閒自在。

傑拉德老大的承諾，在這當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于貝爾把十法擔的憂慮卸掉了九法擔，對兒子的安全，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擔心了。「我還是在下面待著。接著幫忙防火。」他熟練地收拾著碗勺，對自家小子咧嘴一笑：

「晚上要是閒得慌，就喊我。你爹隨時在！」

對父親的這句話，小阿爾貝毫無懷疑。但他並不打算隨便打擾老爹。小事的話，不用父親幫忙，自己就能處理；大事的話，老爹除了種地什麼都不會，讓他到牆上幫忙，不是純粹難為人麼？【老爸還是好好休息吧。真要有麻煩，那也得我們這些見過血的來扛。】

時間持續流逝，直到夕陽沒入地平線，帶走最後一抹紫霞。「見過血」的一眾民-兵，連忙點起火把、豎起提燈，將黑暗牢牢擋在石牆之外。他們不僅已經吃飽喝足，精神頭也是非常高亢，雖然每個人都失去了戰友，但卻沒人沮喪落淚，無論巡邏還是站崗放哨，所有工作都是搶著去做。

【這大概就是，勝利帶來的紅利？】阿爾貝.魯蒙坐在盾牌背後，一面把玩寨主贈送的短銃，一面目不轉睛地盯著攻城營地。二哥鍛造的短劍，此刻正涼颼颼地盯著肋骨下方，似乎是在無聲地提醒著什麼。

【他們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自己還能打贏，甚至盼著趕快再打一仗。那麼我該怎麼辦？像傑拉德老大說的那樣，真去扮演那個幸運符角色，站到旗杆底下鼓勵士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