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驟變(五)(1/2)
很多人都被高溫和惡臭逼退,但幾秒鐘後,長劍和釘頭錘便會將他們原路趕回。正規兵表現得非常冷酷,既不准農奴和雜役撤退,也不允許他們停下休息,逼著徵召兵在火堆和馬車之間來回往返,用傷員、屍首以及炸碎的屍塊,把剛卸空的車廂再次填滿。
苦力們遭此虐待,工作效率自然是越降越低,不僅動作無比緩慢,腦子也變得遲鈍麻木起來。隔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抬擔架時手滑,把傷員或者屍首,掉進滿地的褐色芬芳。
正規兵眼見同夥受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拳腳、配重球乃至盾牌鐵沿,立即就會往苦力身上招呼。農奴和雜役,也不是任憑欺負的牲口,他們如果被逼到牆角,照樣會設法反抗,尤其是在僱傭兵傷亡慘重,己方數量明顯占優的情況下。
當然了,他們肯定不會提刀捅人。敢那樣做,便意味著公開兵變,就算自己能僥倖逃跑,留在村裡的家人也保不住性命。不過,幾個人圍住一個僱傭兵,群情激昂地吵上幾百句,無論如何也算不上過分,上司就算再苛刻,短時間內也不會動刀彈壓....
事實也的確如此。貝爾特朗.德.巴約訥,始終都在營地西門旁觀這場混亂,白馬的硬蹄一動也不動。死了那麼多部下,當天攻破寨牆的希望徹底破滅,如此沉重的打擊,足以讓尋常人瞬間崩潰。但這位以軍事經驗著稱的男爵,居然成功保持住了鎮靜(至少表面上如此),對火堆那邊的亂局,也沒有貿然出馬乾預。
不僅如此,他還有閒工夫集結預備隊,依託柵欄牆和拒馬尖樁,在西門兩側建起了一道很像樣的防線。「回去!這裡無機可乘!」面對傑拉德派來試探的斥候,男爵再次拔出祖傳鋼劍,以絲毫不變的傲慢做出回應:
「告訴裡面那位土匪頭領:執行隔離措施、雙倍繳納罰款,否則就等著腦袋插上長矛,死無葬身之地罷!」
斥候當場哈哈大笑,掉轉馬頭返回寨中報信。一片狼藉的東寨門,也因此恢復了些許生氣,很多人都停止了清理污穢,三兩成群地把腦袋探出垛堞,對著甲冑鮮亮的男爵大肆嘲笑。「罰款?你們不是剛收到麼?」一片嘈雜當中,大保羅的聲音尤為響亮,他扔掉髒兮兮的毛巾,故意把靴子踩上垛堞,對著圍城營地比出罵人手勢:
「黃的白的,加起來得有幾百萬里弗(此處用了雙關語,因里弗既是重量單位,又是銀幣名稱)嘞!爵爺要是嫌不夠,咱這裡還多得很,趕緊把嘴張開,跑過來接著吧!」
小阿爾貝雖然耳朵嗡嗡響,頭疼得像要裂開,但還是被老兵給逗樂了。寨門兩側,一時間笑聲不絕於耳,每秒鐘都有新的民兵加入,享受著難得的勝利者特權。
在喜劇裡面,「低賤平民」的嘲弄,通常會把爵爺氣得七竅生煙,摔進馬糞堆里連連打滾。但貝爾特朗不知是城府太深,還是真的留有後手,不僅沒被東寨牆的眾人氣倒,甚至還有餘裕昂首挺胸,字正腔圓地當場懟了回去。
「只管去得意,邪惡的病鬼!」男爵把長劍用力一揮,鎧甲被西落的太陽,照得是金紅璀璨:
「當明月高懸天空,正義制裁必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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