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野火，蔓延（完）（1/2）

伊普西龍（Ε）競技場，是今天流血最多的地方。但那裡的打鬥場面也最為無聊，交戰雙方進場之前，鼠蹊部某個管道就被塞進了整瓶腎上腺素，並在開打之後自動釋放。結果，那倆人還沒來得及出招，就被激素搞得心臟狂跳兼血壓狂飆，七竅也跟著一起狂噴體液，視覺效果堪比高壓水龍。

防彈玻璃後的看客，一開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富婆還以為主辦方加演了一場滑稽戲，活像母雞似地笑出了聲。但那些難聽的「咯咯咯」，很快就變成了悽慘的「耶穌基督！」。

她們的尖叫，就像是宣布比賽的發令槍。越來越多的觀眾跳下羽毛軟床，對著防護幕牆猛敲猛打，甚至有人叫來仿生侍者，命令它們用身體把防彈玻璃撞爛，「別發愣了趕緊救人！」

聽得出來，這些闊佬是真的著急了，但他們的反應無可厚非，誰讓那六個正在角斗的老頭，都是北美政經兩界說一不二的大佬呢？

老牌銀行財團掌門人、能源企業辛迪加話事者、百年從政家族核心、軍工複合體元老。。。。。。如此尊貴的精英人士，本該坐在自家的豪華包廂，一面欣賞角斗奴隸的死亡，一面與非富即貴的客人談笑風生。但在此刻，他們卻被扔上了擂台噗噗噴血，與平時鄙視的社會渣滓享受同等待遇。

賽事管理方的反應非常遲鈍，觀眾們亂糟糟地鬧了兩分多鐘，這才姍姍來遲地派出了救護機器人。在此期間，監工無人機一直在惡狠狠地電擊「參賽選手」，仿生人司儀則是吊掛在天花板上，用蠱惑力十足的語氣慫恿觀眾下注，「看今晚誰能贏得幸運女神的青睞！」

救護隊伍進場後，這群狗腿子仍舊留在原地，跟醫療機器人針鋒相對地頂起了牛。前者甩起劈啪作響的電擊長鞭，威脅救護隊伍立即撤回，不要打擾貴客欣賞表演；後者則是頂著重重壓力，一面把亂竄的監工、司儀拍飛，一面向奄奄一息的老白皮們伸出援手——

混亂達到頂點的那一刻，西格瑪競技場的天花板，突然掉下來大串EMP炸彈。爆炸聲又悶又啞，仿佛經過壓抑的咳嗽，飛出來的彈片也不算多，只是一些線圈、光線與集成電路板，被暴風雨卷進去後，稀里嘩啦澆得到處都是。

但期間產生的高強度電磁脈衝，卻席捲了全部三個競技場。無論禮儀機器人的精密光腦，還是電擊鞭的廉價晶片，都被這輪大浪拍得四分五裂，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啞了嗓子，變成返廠翻修也救不回的廢銅爛鐵。

「霓虹師」飛彈深邃的發射井，就這樣陷入了絕對黑暗。整整十五秒鐘後，暗紅色的應急燈光方才亮起。這段時間裡，三層競技場全都發生了恐慌，腰纏萬貫的男女富豪，就像沒頭蒼蠅似地亂跳亂跑，不止一個人碰的頭破血流，或者被高跟鞋等古董絆得四仰八叉。

他們尖叫，他們號哭，他們歇斯底里地尋求幫助，但禮儀機器人與救護機器人全部成了靜態雕塑。管理方變得愈發驚慌，趕緊派出了人類組成的第二支救援隊，但他們卻被卡在地表一籌莫展，只能先用雷射一點一點割開電梯井，再把人員、物資擠牙膏似地慢吞吞送到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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