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泥沼（十）（2/2）

由於姿勢太過彆扭，索仲武開槍以後，手腕差點被後坐力撞傷，半條胳膊都被震麻，但這點小傷，跟「迪迪」比起來根本不算啥：

女打手的防彈胸甲，被獨頭彈徑直開了個大洞，整個人就像被撞城錘砸中，直接向後飛了出去。灰色、紫色、紅色的眾多碎塊，在空中劃出一道粘糊糊的弧線；斷裂的動脈如同噴泉，朝隔離牆噴出大量粉色血霧。

槍聲在街頭迴蕩，經久不息。短短几秒鐘時間，四名「註冊志願者」已經有三人永遠沉默，魂魄（如果有的話）連同灰藍硝煙一齊消散。無論用哪國標準判斷，這都是極其血腥恐怖的一幕，但那群被脅迫來的失業者，表現得卻非常耐人尋味。

確實有一部分人嚇得尖叫，不管不顧拔腿就跑。也有人完全沒反應過來，傻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他們只占總人數一半，而且還是被擠到邊緣的那一半，剩下十幾個人不但沒跑，反倒把「紅六」團團圍住，拳腳仿佛雨點一般落下。

打最狠的，是那個義手生鏽的失業工人。其他人也就揍個五六下，然後就會被同伴頂到圈外，累得坐到地上呼歇大喘氣；可他卻是個另類，不僅一直站在那裡動手，而且仿佛有著無窮力氣，到後來乾脆把其他人推到一邊，只剩自己盡情發泄。

他特地把義肢卸了下來，活像掄大錘似地照著「紅六」猛砸，而且還是專門對準後脖梗，全身上下唯一沒防護的地方。「這下為我老婆！」黑老漢紅著眼睛，一邊下手一邊嘶吼，直到把嗓子徹底喊啞：

「這下為我兒子！這下為我自己，為我自己！下地獄去吧，媽艹的維爾紐斯強X犯！」

「紅六」早前還有幾句求饒，現在連呻吟都聽不到了。他的腦袋與頸椎脫離，活像橄欖球似地緊貼右肩；雙手雙腳扭曲成奇怪角度，不知道究竟骨折了多少次。這個長發染成六種紅色、手臂紋著翼騎兵衝鋒圖的幫派成員，現在已經死的不能再死，與三名狐朋狗友拼車下地獄去也。

失業者們圍成一圈，圍觀鏽手工人報仇。有人輕聲抽泣，而且還是位年輕的拉丁裔女性。她哭了幾秒鐘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摘下旅行背包，從最外面的口袋取出剪刀——

索仲武輕拍她的肩膀，嚇得女孩雙腿一軟，差點就摔到地上。「是誰——啊，你，你不是——」

「我是來幫忙的。」索仲武攙了拉丁女孩一把，咧嘴笑笑：

「雜事交給我做，不用把手弄髒。麻煩讓一下，別都擠在這裡。」

他既是在安慰女孩，也是在提醒圍觀人群。失業者們很快反應過來，紛紛後退讓路，索仲武面前，一時間只剩下氣喘吁吁的黑老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