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局中局(三)(1/2)
打開照明燈,索仲武發現,這裡的空間利用率也挺高:四面牆上掛滿長槍短炮,而且不乏全自動發射的違禁品,計算模塊甚至還是軍用標準;角落堆著眾多橄欖色板條箱,裝在裡面的貨物,大概率是「花生米」與「多瓣甜瓜」,能轟隆爆炸的那種。
由此看來,這座安全屋同時還兼職軍火庫,難怪槍油味道會這麼重;但地下就這麼點空間,又被武器彈藥占去大半,能拿來當客廳的面積,加起來還不到十平方米。
如此逼仄的地方,讓索仲武不禁回想起長途巴士。然而,加勒特還是那個習慣,啥時候都得講究排場。他硬是在這裡擺上洛可可風格扶手椅(髮國進口),以及一張油光鋥亮的古董接骨木茶桌,把地下室搞得活像凡爾賽宮微縮模型,與牆上的武器完全不搭。
上樑不正下樑歪,跟著進屋的保鏢頭目,跟主人也是半斤八兩。他只花了五秒鐘時間掃描危險品,然後就急不可耐地給機器通電上料,咕嘟咕嘟煮起了所謂的手磨濃縮咖啡。
索仲武對咖啡品牌毫無了解。雖然加勒特說的天花亂墜,但他接過骨瓷杯子以後,只是把方糖、奶精一股腦全倒進去,胡亂攪合出一杯汁水而已。「環境挺好。」他一面抿著熱飲,一面睜眼說瞎話地出言讚嘆,順便在進口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招待也很周到,我感到十二分的滿意。加勒特先生,讓我猜猜,接下來是不是該談報酬問題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也灌完了那杯東西,肚子裡暖暖的還挺舒服。加勒特並沒有評論這種粗魯行為,他隨便抿了兩口飲料,就沉浸在了討價還價當中,直到咖啡表面最後一縷熱氣消失,徹底變成一杯苦水為止。
與勞斯萊斯上的談判不同,他們在安全屋商量的,都是很瑣碎的細節問題。比如說,索仲武的基本工資該有多少,完成任務後的獎金應當如何計算;如果遭遇突發事件,到時候應該支付多少特別薪酬,等等等等。好在兩邊都不是吝嗇鬼,做決定非常痛快,也就花了半場橄欖球賽的時間,就把口頭約定都訂了下來。
隨後就是雙方起立,裝模作樣地握手擁抱,順便說出一大堆假惺惺的客氣話。從現在開始,索仲武正式完成了身份轉換,從加勒特邀請的客人,變成了一名拿錢辦事的僱傭殺手,暫時成為拉伊堡的幫派中人。
古往今來、環球列國,從軍隊轉職賊寇的人物數不勝數,不差他一個。當然了,索仲武不會允許自己就此淪落,他早就構思了全套方案,無論遇到什麼事情絆腿,待在拉伊城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個月。
在這三十天裡,他會竭盡全力,還上欠加勒特的人情債。如果有餘裕,也可以順手幫他拿下全城。雖然這傢伙有著這樣那樣的毛病,但他確實給了客人足夠尊重,而這正是索仲武來到虛擬世界後,最渴望卻又最少得到的東西。
威士忌與咖啡,只不過是小意思罷了。索仲武上車的時候,全身上下可是澆得通透,蒙在鎧甲表面的煙漬與血污,也被雨水沖得化開。坐車過來的這一路,從他身上流下的血水,早把車裡的真皮座椅、波斯地毯弄得亂七八糟;但這還遠遠沒完,等兩人進了安全屋,洛可可扶手椅同樣慘遭荼毒,連靠墊上的金色刺繡,都被泡的變了顏色。
先不說昂貴的清洗費用,高檔裝修被弄成的豬窩模樣,索仲武自己看了都噁心。但加勒特別說是發火了,就連眉頭都沒皺上一下。由此可見,他是真的求賢若渴,甚至不惜為此付出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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