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聲東擊西（八）（2/2）

他絕望地想要閉上眼睛，可還是慢了一步。蒙德馬桑的東外牆，響起了驚雷般的爆炸聲，驟然綻放的黃白色火球，向四周探出無數條觸手，將數百八尺長的牆段，瞬間籠罩在地獄般的高溫當中。

西邊的爆炸時機稍晚，但動靜絲毫不遜色東牆。猛禽似的黑影輕鬆翻越城牆，飛行軌跡仿佛完美的拋物線；不等落地，它便撞上了內外牆之間的「老好人」高地，在半山腰釋放出驚人能量。爆炸震撼了那座土山，不僅讓數百株山毛櫸一齊搖晃，還將彈著點附近的幾座別墅瞬間炸碎，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木片，下雨一般地落向整座城市。

「.....」

尚皮耶扭過頭去，不忍再看蒙德馬桑的慘狀。他覺得自己聽到了哀嚎，無數絕望之人，在臨死前發出的悽厲哀嚎。雙獠鬼放的「大炮仗」，比之前用過的都要狠辣，哪怕蒙德馬桑把磚石牆換成純鐵，恐怕也擋不住如此規模的爆炸。

【該死的獸人雜碎。這種炸彈，他們究竟屯了幾發？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按理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只有那幫世襲法師啊！】

短短一秒鐘時間，他的腦子裡居然冒出了上百條疑問。然而，獸人戰酋並沒有給他時間慢慢思考。「你在躲啥，小娃崽？」雙獠鬼把他的腦袋強行扳回原位，臭烘烘的嘴巴湊到尚皮耶耳邊，獠牙甚至劃破了太陽穴的皮膚：

「還沒完嘞。前兩發都打偏了，好看的還在後頭。給我接著看，不准閉眼！」

話音剛落，兩名肌肉虬結的親兵便衝上前來。他們很會察言觀色，不等老大下令，便把俘虜的雙眼同時扒開。兩隻大塊頭獸人的手指，就像鋼柱一樣堅硬，尚皮耶用盡全力也無法搬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主營騰起火焰，一大一小兩個黑影同時飛向城堡。

小號黑影速度極快，但飛到一半突然冒出幾道紅光，打著旋撞上了蒙德馬桑內牆。接下來的爆炸仍然壯觀，白色強光霎那間籠罩視野，激得尚皮耶眼淚直流，可它只是把內牆削去了一塊，並沒有給城市造成更多損失。

慢悠悠的大號黑影，把兄弟的運氣吸了個一乾二淨。它徑直衝向德斯帕沃——沃雷利克（Despiau-Wlérick）城堡，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出了半法里還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準確度，準確砸中了正方形的城堡主樓。

火光驟起，晃得視野一片血紅。轟隆隆的爆炸聲響徹戰場，就像暴雨之前的雷鳴。在高溫氣浪沖刷下，城堡主樓的一角當即坍塌，上萬法擔的碎石、木料嘩嘩落下，將整座城堡罩進黃乎乎的塵霧。

阿熱莫主教座的救世軍，曾經耗費巨資，鑄造了四門碩大無比的青銅炮，每座城門各放一尊。這些火炮能發射重達32里弗（法磅）的鐵製炮彈，每次試射都會讓士兵們的耳道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