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糖果屋(三)(1/2)
一個不小心,把顱骨踢得滿地打轉。彎腰撿拾卻太過用力,「咔嚓」一聲夾斷脆黃的臂骨。打撈骨骸時錯估強度,整條脊椎在手中當即散掉,碎屑嘩嘩啦啦灑落一地....
總而言之,不管它們有意還是無意,各種糗事是層出不窮,氣得索仲武太陽穴陣陣跳動,埃米爾.潘更是被連著驚到好幾次,早就爛熟的經文都給背岔了。
大保羅因為親人死在防空工事的緣故,對此非常不滿。他又是高聲咳嗽又是跺腳,既是在提醒駐村神甫,也是在警告幹活的機器人。埃米爾.潘被逼無奈,只得中途停止儀式,連著幾次給老兵道歉,但那些硬邦邦的機器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無論幹活的僕從,還是幫主子傳話的嚮導,全部遵循一直以來的傳統,將「荒野居民」的聲音完全無視。前者忙碌異常,一面將骨骸匆忙裝進貨籃,一面有意無意地靠近客人,具體盤算只有巫妖知道;後者始終昂首前行,堅硬的鈦合金腳掌,把腐朽木板一塊接一塊踩穿。
黑黝黝的污水,也隨之一股又一股竄起,將下半截骨架染得又髒又濕,有些地方乾脆竄出了藍瑩瑩的電火花。然而,巫妖派出的這個傳聲筒,卻對自己的形象渾不在意,絲毫沒有停下檢修的意思。
自從被索仲武的槍口戳到肘部,它就同客人有意識地保持距離,死也不肯靠近。有一回,小阿爾貝遵照弗朗辛的囑託,故意走過去尋求幫助,結果卻被嚮導機器人揮手趕開,就好像被感染源近身了一樣。
不過,雖然行為充滿異常,但機器傳聲筒的嘴巴,卻還是像之前那樣不停開合,吧嗒吧嗒講個沒完。這回它換了話題,不再一味自吹自擂,而是主動談起了當年的災難,對人群最後時刻的表現,做了詳盡的工筆細描。
多蘿茜對這些故事很感興趣,表現出的熱忱異乎尋常。她不僅把巫妖講述的內容全部錄下,時不時還會通過擴音器插嘴提問,針對前後矛盾的方面提出質疑。而機器人也樂得有人搭理,越講內容越誇張,越講細節越鮮明,到最後甚至開始比劃手勢,興致勃勃地講起了獵奇恐怖故事。
爆炸、哀嚎、砍剁、啃噬......噴薄而出的殘忍單詞,令地下的空氣愈發寒冷。盲蛇爬過垂落的線纜,細長的尾巴尖輕輕搖動;八腳蜘蛛躲進朽壞的衣櫃,長滿絨毛的長腿蓄勢待發。骨骸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默默等待機械僕從收斂,它們當中的絕大部分,表面都殘留著醒目的利刃劃痕。
沒錯,利刃劃痕。根據「巫先生」的講述(如果他/它沒有故意編瞎話),避難人群吃光所有存糧之後,很快便喪失理智,成了被飢餓控制的怪物。他們用殘存的槍械互相射擊,用匕首和土法製造的鈍器殺死彼此,為了同類身上的肉塊,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肯放過。
慘案一直持續到所有倖存者死去。寥寥幾具屍體,躺在眾多血淋淋的屍骨之間,在子彈穿出的洞眼注視下,慢慢腐爛。「也許有人逃到了工事外面。甚至可能逃回了地面。」嚮導不帶感情地講述著這一切,真就一副「與我無關」的鳥蛋模樣:
「但我既沒有親見,也沒有意願檢查監控錄像,舊數據幾年後便被覆蓋。不過,那些人的命運,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就算僥倖逃到地面,也會面臨變異生物的捕殺,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加入荒野居民而已。千年以來,曾經打擾工事安寧的,除了過分好奇的野蠻人,就是污穢的土無傷,從沒對我構成過威脅。唯一需要重視的入侵者,與逃跑的那群人更是毫無關係,真身乃是——真誠地向你們提出建議,多關注關注AI叛徒吧,多關注關注零面忍吧,只會躲在暗處的土無傷,實在不值得你們耗費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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