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變臉（六）（2/2）

原因並不難猜。上面兩個樓層，是大佬們碰頭開會的地方，不像一樓那樣沒有主心骨。土老闆再土，那也是有實際管理經驗的人，心理素質肯定比馬仔要高。遇到這種意外，他們肯定不能坐床上哇哇大哭，就算心裡慌得要死，明面上也得擺出大佬派頭，向身邊的手下發號施令。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證實了索仲武的推論。他注意到，二樓、三樓已經沒人胡亂射擊，所有槍管都從窗外收了回來。在這之後，至少有五支滅火器同時開啟，泡沫噴射聲又尖又利，聽起來異常刺耳。

快被烤焦的二樓洗手間，最先遭到泡沫圍攻。三樓也有人探出腦袋，對著下面的明火呼呼猛噴。一時間，只見無數雪白泡沫從天而降，紛紛揚揚宛如冬日雪花。

有指揮的蜂群，跟亂糟糟的無頭蒼蠅確實不一樣。馬仔們在二樓、三樓努力阻擊，把舔到迪斯科舞池窗框的火舌，成功壓回了廁所老家；可能是受此鼓勵，他們隨後又咋咋呼呼地衝到了一樓，繼續用滅火器猛澆猛灑，短時間內居然真的把焰牆擋在了走廊，沒讓火勢阻斷樓梯。

以外行人來說，這些幫派成員幹得確實不錯，雖然不足以挽救整棟建築，但確實給人員撤離爭取到了足夠時間。索仲武樂於看到這種情況，他放火是為了熏蛇出洞，不是為了搞大屠殺，對無辜者造成的影響越少越好。

沒參加救火的那些人，趁此機會紛紛外逃。停車場很快就變得人聲鼎沸，女支女們同皮條客又吵又打，一時間鬧得是昏天黑地，至少有兩輛汽車趁機溜號；與此同時，十幾位男女同時竄出安全出口，把那個白皮瘦子直接撞翻，他們與之前跳窗的人群混在一起，頓時讓瞄準鏡視場人滿為患。

這些人都是已經脫離危險、毫無疑問能活下來的倖存者，索仲武不會同他們為難。【子彈，是用來招待豺狼的】他望看這群或煙燻火燎、或渾身濕透的倒霉蛋，飛快地點了一下頭，接著就把槍口稍微右挪，瞄準了緊鄰防蚊燈柱、位於柵欄牆外的一座變壓器房。

2300年不是2000年，變壓器早不用做的那麼大了。這座四四方方的白色小屋，雖然各種警告標誌齊全，頂上還有個轉啊轉的銀色排風口，但本質上就是個空殼，唯一的用處就是掩護地道出口。

今天的獵物，很快就會從那裡出現。身份尊貴的幫派大佬，怎麼可能與馬仔共享逃生通道，他們有專屬的VIP服務，可以走地道穿越鐵柵欄圍牆，舒舒服服地抵達「安全地點」。加勒特之前多次派人過來踩點，把地道口摸得要多清楚有多清楚，索仲武昨天演習時候，更是模擬狙擊了一百多次，把該考慮的意外全部考慮到——【來了！】

小房子的側門，被步槍槍管悄悄頂開。一名全套防彈鎧甲、臉扣熱成像儀的的保鏢，先朝外面丟出一顆煙幕彈，然後又來了個前滾翻，在蔥綠草地上單膝跪地，擺出了漂亮的持槍警戒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