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變臉（三）（2/2）

「4—leaves—Motel」。這就是目標地點的名字。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這座旅館可謂人頭涌動，車流量大得異乎尋常。為了避免引起注意，索仲武老早就把摩托藏進了干水渠，之後還多繞了幾個彎，實際步行距離肯定超過了兩公里。但他不僅沒有誤事，反倒比預定計劃提前抵達，早在17點28分，就來到了汽車旅館斜對面的狙擊點。

這地方是田畑實地踩點時選出來的，不過也得到了索仲武認可。它位於汽車旅館西北方向，緊鄰半乾涸的莫德爾湖，與旅館後門的直線距離，是經過反覆測算的263。48米，出發前已經輸入AR—290的計算模塊。

狙擊點的外表平平無奇，就像一座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方圓百里能找出無數兄弟。倘若用湖面當基準，這地方的高度大概是十米出頭，但要是把基準換成砂石公路，它的個頭立刻就會被削掉三分之一，挫的讓人嘖舌。

很久很久以前，這地方其實是莫德爾湖的一部分，周末經常有家庭釣魚休閒。但兩百年來新約克一直都在膨脹，廢棄物更是成指數增長，再加上各國紛紛禁止進口垃圾，這座倒霉的湖泊，終於被市府、州府聯合圈成了垃圾場。

那時候，非法拾荒業遠沒有2300年發達，各州處理垃圾時都很粗暴，要麼買下虧損農場，要麼抄底破產度假村，然後一車接一車往裡頭猛倒。等垃圾場堆滿，他們通常也不會建設資源回收站，而是直接運來幾百卡車沙土，往上一鋪就算完事。

莫德湖的一半面積，就是這麼沒的。剩下一半也泡成了黑油湯，水面終年七彩斑斕，離著老遠就能聞到怪味。狙擊點所在的「山包」，內里也是這幅德行，只要把表層覆土扒開，立刻就能看到百年前的陳年垃圾。

時至今日，它們仍在慢慢腐爛，不僅把「山包」變得異常溫暖，而且釋放出了大量養分，滋潤無數生物成長：蜘蛛、蛇蜥、蠍子、蜈蚣，這些是長著腿會爬的；蘑菇、苔蘚、蕨類、木耳，這些是貼地生長，靠腐殖質過活的；耗子、土拔鼠、長尾鼬、野貓，這些是身披皮毛，不停吃來吃去的。。。。。。

不過，這一帶生長最旺盛的，還是種類繁多的帶刺荊棘。它們與青草糾結在一起，就像張牙舞爪的怪獸，盤踞在視線所及的任何一個方向。

索仲武攀爬「山包」時，儘管有事先穿了防彈鎧甲，而且還額外套了自製偽裝服，還是被扎得苦不堪言。等他抵達事先選好的埋伏點，臉上已經粘了好幾片苘麻葉子，胳膊更是被好幾種尖刺扎到，火辣辣地一直疼。

【地形倒是跟遊戲裡一樣，連光照都差不多。】他忍著身上的不適，靠著那棵兩米多點的小橡樹臥倒。【不過，遊戲裡被扎到只會扣血，這邊就。。。。。。算了，不扯那些沒用的。】

在他面前，長著幾叢七盤八繞、如同大蛇一般的翠綠葛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