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攤牌（九）（2/2）

雖然他用的動詞是「修改」，但四人（包括朋克頭少年）聚在一起做的事情，其實就是正式舉行作戰會議，從頭開始重新制定計劃。現場氣氛理所當然地非常熱烈，低聲交談很快就變成了高聲爭論，有那麼一會兒還有向動作大片發展的趨勢。

索仲武雖然是最後拍板的人，但他出於各種目的，這次沒打算搞一言堂，而是全程聆聽他人討論，必要時才提出意見。奧莉薇拉的軍事知識比較匱乏，討論戰術細節時很少插嘴，但她很會居中調和，不止一次阻止了爭論升級。除此之外，她還要用手機做記錄，給聊天群里的尼利大叔（義手老工人）現場轉播，可以說是會場最忙碌的一位。

跟他們比起來，另外兩人不知道要輕鬆多少倍。小厄爾本與朋克頭少年，雖然年齡至少差了六歲，魯莽性子卻是毫無二致。他倆仿佛針尖對上麥芒，打從會議開始，就烏眼雞似地吵得不可開交，而且對此非常非常享受。

小厄爾本一是沒有實戰經驗，二是身處不熟悉的客場，照理說很快就會落敗。可他仗著索仲武縱容，不僅沒被甩到下風口，反而有越戰越勇的趨勢。整場爭吵當中，他的屁股就沒挨過椅子，明明是個二十歲小年輕，卻像中老年高管單手叉腰，腆著肚子在地圖上連指帶劃，滔滔不絕地噴出成噸唾沫星子：

「這裡，對，查打一體無人機，全部放到這裡！什麼，坡道？坡道我能看不見麼？包圍圈我能不考慮麼？防暴裝甲車，這就給他安排上！一輛？一輛當然不夠，少說也得三輛。我還沒算徒步兵力嘞，要是把他們加上，單事務所周圍，就有三個班的武裝承包商。這個部署精不精妙？陸軍軍事學院也就這樣了！」

他是真把自己當成了「索羅隊長」，明明是個光杆司令，卻裝得擁有百萬大軍。在這場作戰會議上，這位少爺加起來也就幹了兩件事，除了可勁吹牛，就是可勁地掰扯軍事名詞：

「不要懷疑我的專業素質，來前可是做過兵棋推演的。我同你們講，給勁的還在後面，這片樹林裡，我安排的有點50重機槍，居高臨下對著事務所！啥，外圍？別看不起人，外圍我能忘麼？整個拉伊堡全是外圍，至少要放六個，不，八個班的武裝承包商！先擺上路障、再裝好單兵雷達、震撼彈自動發射器，機器大狗全天候巡邏，加勒特的馬仔有一個算一個，插上翅膀也飛不掉！」

索仲武一路聽下來，對這位新收的徒弟是甘拜下風。他承認，在紙上談兵這方面，連自己都趕不上小厄爾本，更別說是出身街頭的「折刀喬伊」（朋克頭少年綽號）了。

不過，這世上向來是術業有專攻。喬伊沒讀過書，扯專業名詞的話，確實拍馬也趕不上「索羅隊長」。但他自小就在貧民窟廝混，不僅干架經驗豐富，而且還帶過團隊（雖然只是五個小屁孩），被生活逼得出了伶俐口齒，鬥起嘴仗來是一點也不怵。

他最擅長的是諷刺挖苦，再加上極其豐富的面部表情，比一流的情景喜劇演員還要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