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涉險地 （三）（2/2）

在那裡，步槍手們忙著更換彈匣，通用機槍小組則是用機器一條一條重裝彈鏈。侯連長、牛連副一邊聯絡營機炮連，向那邊申請加強的雷射炮排，一邊同八艘登陸艇的駕駛員挨個對接，研討接下來的航線。

不過，他們目前也只能研討而已。因為「焉耆」號距離目標還有上萬公里，接下來會用主火箭發動機+姿控噴口多次變軌，至少一小時才能進入正確軌道。這條路上擋著成千上萬的威脅，單靠登陸艇的單薄裝甲，根本沒法應付。

在1號主世界，「焉耆」號平常的任務，就是繞著軍港縱軸轉呀轉，四周圍著大袋大袋的太空垃圾。到了9號平行世界，這艘兩棲突擊艦從繞軍港轉變成了繞地球轉，但四周還是圍著大群太空垃圾，而且軌道高度越低，殘骸密度就會越大。

索仲武的軍銜只是下士，班裡有三個人跟他同級。但他那個穿越者身份，卻帶來了上尉也未必有的便利，其中一項就是自動化指揮系統的次高訪問權限。簡單來說，索仲武可以通過高速數據鏈，實時共享航海艦橋舷窗顯示器的輸出畫面，航線上到底擋著什麼鬼東西，他和高級軍官能夠同時看到。

但那副景象，實在是沒法讓人賞心悅目：

脫落的太陽能電池板，被艦首撞得四處飄散，仿佛一塊塊閃亮的黑色水晶；多年前炸毀的空天飛機，活像人被吃干抹淨的雞架，在真空中永無止境地翻滾；廢棄衛星木然地划過視野，隔熱層的金色表面破破爛爛，貫穿正中的破洞觸目驚心，內里更是空空蕩蕩，昂貴的設備早已跌落行星大氣。

一點白色從眼角餘光閃過，似乎是在宇宙凍結的大冰坨坨。可它的表面卻伸出眾多枝杈，而且有彎有直，可能是制氧區的植物，也可能是那些栽培植物的航天員。它無聲地沿著軌道運行，直到撞上一塊碩大的曲面板材，冰坨即刻化作無數碎末，板材也被撞得一百八十度翻轉，露出位於對側的巨大鏡面。

【這東西——莫非是那個？！】

索仲武下意識地咬緊牙關，冷汗從後背大股滲出，旋即被航天服內襯吸個乾淨。他喚醒輔助AI，調出「土著風情」文件夾，雙手在全息投影界面上好一通劃撥，總算找到了想要的資料：《奧尼爾式圓柱形太空殖民地縱覽（2139年増訂版）》。

這本電子書附帶3D模型，而且建模非常精緻，可以分解開來仔細觀察局部。經過一番比對，索仲武證實了自己的猜想，那塊附帶鏡面的板材，果然是來自太空殖民地的自然採光系統；擋在航線上的其餘殘骸，也同這種殖民地脫不開干係。

在1號主世界，奧尼爾式太空殖民地全部位於拉格朗日L2點。除去戰爭中被毀的那座，全地月系加起來也就只有四個。但在9號平行世界，太空殖民地顯然發展得相當蓬勃，甚至一路修到了老家門口。

【這個像是環形農場。旁邊那個——泊位的電磁鎖夾？不對，大小不對，應該是港口閘門，或者工廠防爆門。全碎了。整個殖民地全碎了。】

索仲武望著眼前閃過的眾多殘骸，心裡拔涼拔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