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圍攻(五)(2/2)
牆內牆外,立刻開始忙碌起來。不僅如此,老兵還搖響了鈴鐺,對身後的雜役隊傳遞了警訊。聽到這陣動靜後,一直躲在屋裡的壯年村民,立刻慌不迭地跑到了鵝卵石路上,有人提著水桶水龍,有人抱著鐵鍬鋤頭,就像預先排練好的那樣,擺好架勢準備應對火災。
他們沒有白跑一趟。就在東寨門內外亂成一團的時候,二十名英-格-蘭長弓手突然丟下拒馬尖樁,向前推進了足足一百步。這些人停在了擋箭板後面,把這裡當成新的陣地,隨後便在銅號的催促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火攻:
先為箭鏃包上油氈,再用火鐮「啪啪」點燃。等焰苗燒起來以後,再把沉重的火箭搭上弓身,以極大的角度向著規劃村拋射。這一回,他們的頭目沒有高喊「Loose!」,每個長弓手都是按自己節奏射擊,松弦之前進行了仔細瞄準。
經過這番操作,他們的準頭不但沒有下降,反而得到了大幅提升。噼啪燃燒的箭支,就像惡魔噴出的飛沫,密密麻麻掉得到處都是;壕溝、寨牆、寨門、居民區,到處都有亮黃色的火點落下,釋放出濃烈的硫磺味道。
在火箭面前,壕溝的銃手表現得最為慌張。他們每人都帶著十多發彈藥,以及裝在牛角裡面的整壺引藥,一旦被火箭引燃,身上就會被瞬間燒焦,治都治不回來。除此之外,在壕溝里還散落著火種罐,以及一桶桶備用火藥,隨便哪個被點著,都能把工事瞬間化作火海。
為了防止災難發生,他們不僅給火藥桶、火種罐蓋上濕苫布,同時還把一半人手派了出去,舉著盾牌、木板在壕溝裡面來回亂跑,主動應向亂飛的火箭。經過他們的努力,護城壕溝總算是沒出岔子,但胸牆前面的拒馬尖樁,卻是無論如何也顧不上了。火銃手們只能眼睜睜火焰竄起,把辛苦安放的障礙物燃燒殆盡。
寨牆頂上的擋箭板,也有好幾面被點著。不過,它們隨即就被推到牆下,根本沒機會擴散火勢。垛堞之間的空隙,則被備用盾牌暫時堵上,這些鐵沿木盾無論形狀如何,都被水、尿、酒、醋弄得濕漉漉,有些還蒙有血淋淋的羊皮,火箭就算勢頭再猛,紮上去以後也會熄滅。
擋箭板與盾牌的調度,均由保羅大叔一手包辦。這位老兵將恐懼完全拋諸腦後,手裡拿著那把嚇人的釘頭錘,在石砌寨牆上來回奔波,勇氣堪比歌曲里的英雄。長弓手把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時不時就會瞄準他射擊,有兩次甚至取得了直接命中:
最先找到目標是一支火箭,包著油氈的箭頭無力破防,只是在鎖甲表面留下串跳躍焰苗;第二支則是箭鏃黝黑髮亮,仿佛長錐一般的穿甲箭,「梆」地一聲擦過頭盔護面,掀起大片黃色火星。
被頭盔彈開後,那支穿甲箭先是撞上垛堞,然後又跳到小阿爾貝面前,差點就扎到他的手指。雖然羽箭已經力道全無,但魯蒙家的小兒子,仍然被震懾得一動也不敢動。「這是——」他的嘴唇不斷顫抖,舌頭也失去了控制,所思與所說之間完全沒有關係:
「這是——這怎麼——他們不是射的火箭嗎?怎麼突然搞這種,怎麼突然搞這種——」
「隨意射擊嘛,當然是想射啥箭都行。」老兵把歪掉的頭盔重新戴正,一面往左胳膊上綁盾牌,一面溫和地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