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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亂(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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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遭到軍隊圍攻?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上面那位知道。」駐村神甫撥弄著玫瑰念珠,臉孔是越來越臭了:

「你也別問了,魯蒙家小子。大熊既然給你派了工作,那便繼續去做。我還要帶羔羊們進寨,沒空在這邊多待。天亮以後,看看事情怎麼發展吧。」

「估計會很糟糕。」皮維.麥克塔夫接話的時機天衣無縫,簡直像是故意的。他抬起疲憊的雙眼,把小阿爾貝粗粗打量一番後,突然痛苦地搖搖頭,主動摘下了左邊手套:

「孩子,麥克叔叔不是想嚇你,但你確實要小心。不只是你,我們都得小心。燒村的雖然不是獸人,但比綠皮蠻子凶多了,真的凶多了。我這還算好的,霍勒特家的老四,村長的一個叔叔,在烤爐幫忙的埃德蒙德.......他們可是給砍死了,當場就給砍死了!」

小阿爾貝的腦子嗡地一聲,思維整個停擺。他沒有開口回話,舌頭就像讓熊蜂蜇到,一下子漲大好幾倍,眼睛則是被牢牢定住,視野當中只有麥克塔夫的左手。

那隻骨節粗大,能讓奶牛瞬間安靜下來的大手,現在被亞麻繃帶纏了無數圈,已經變得無法動彈;血漬滲出灰白布條,擴散成一團團深色污漬,仿佛在訴說下面的傷口有多麼深,揮劍的敵人又有多麼凶暴。

【如果我被刀劍砍到,或者被槍矛刺到,或者被箭矢射到。】小阿爾貝恍惚地走上前去,捧住麥克叔叔活動不便的左臂。【那我肯定會傷得更重。要是讓火繩槍的鉛彈打中,更是會直接——會直接——】

在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了那個事實。那個他其實早就已經意識到,卻被流放到意識深處的事實:

閃亮的甲冑、英勇的衝鋒,僅僅只是戰爭的光鮮表面。死亡與流血,才是令其茁壯成長、經久不息的沃土。現在,這個吞噬人命的可怕怪物,已經確確實實地來到了眼前。

數小時後。科特韋梅勒東寨門。

經過連夜修補後,這座多年未遭圍攻的規劃村,面貌已經煥然一新。護寨壕不再是填滿垃圾的臭泥溝,而是深度超過五法尺,既得到胸牆、背牆掩護,又有整什城鎮民-兵進駐的堅固工事;寨牆也塗上了濕泥,一是能防火,二是能阻礙敵人攀爬,牆頭還額外垂下十多條繩梯,不僅可以快速派兵支援,必要時也能接應寨外守軍撤退。

東寨門已被徹底堵死,吊橋更是拆掉大半橋面,包鐵葉的門扇外面,堆著大大小小几十個土袋,擋弓擋銃都沒有問題。北邊、西邊的兩座寨門,也按同樣標準進行了封堵,只有南門還開著一半,好讓忙活完工作的村民、難民回寨躲避。

小阿爾貝沒跟他們一起走。日出前,他就幹完了自己的活,搶在封門之前回了規劃村。但他既沒有像其他婦孺那樣,鑽進教堂尋求司鐸庇護,也沒有學二哥,加入中心廣場的雜役隊伍。魯蒙家小兒子,一意孤行地非要留在東寨門,而且非要爬上牆頭,任誰勸說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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