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安(七)(1/2)
【誰在鬧?】他警惕地望向辦公室,目光牢牢鎖定那扇壓合板門:
【在L5區艦隊司令員面前,居然這麼放飛自我。而且,他的講話方式,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索仲武會有這種想法,完全在情理之中,因為那傢伙的遣詞造句,既不像現代人的口語,也不是先秦漢唐的文言文,同《論語》、《出師表》不在一個頻道。而且,辦公室里的怪人還不是故意裝模作樣,接下來,他又連吼帶嚷地折騰了好久,口癖、文風與先前別無二致,怪異口音也保持了高度連貫性。
索仲武的戰友來自天南海北,全國主要方言他都聽過,但沒有一種能跟那人的口音對得上。【有點像客家話,但很多詞的發言更像北方方言。】他捏緊拳頭,越想越不明所以,腦仁都疼了起來:
【語氣助詞用的最怪,又是「耶」又是「乎」,現在哪還有人這麼說話。王啟年這廝,究竟引了何方神聖來此——瞧瞧,連我都給繞進去了。】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警衛班的兩名戰士身穿艙外航天服,以驚人的高速闖進了走廊。不過,他們雖然荷槍實彈,但卻沒有衝進王啟年的辦公室「救駕」,只是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推進工質擴散瀰漫,在耐火牆紙表面凝出成片水珠。
正經拿槍的都沒任務,他這個只帶拳腳過來的,那就更不用說了。接下來的五分鐘,索仲武繼續在等候室里擺架勢,神秘人繼續在辦公室里大聲喧譁,場面一時間非常尷尬。萬幸的是,王啟年畢竟是顆老薑,同人打交道的經驗足夠豐富,最後還是把局勢搬了回來,成功壓住了訪客的怒火:
從9點52分開始,怪人便停止了叫罵,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低吼。9點53分至9點54分,怪人情緒激動地說了一大堆話,基本是賭咒發誓表明心跡,很有幾分三國演義的味道。9點55分,可能是兩人達成了協議,也可能是兩人吵得太累、另外約了時間再見面,暗褐色的壓合板門扇終於打開,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那還不是一般的血腥味。而是大量乾涸血漬混合鐵鏽,形成的一種刺激性很強的怪味。在橫海八國打仗的時候,索仲武沒少聞到這種氣息,身披鐵甲的海陸將士,與妖邪白刃血戰後,身上基本都會——【等等,這人居然也是身披鐵甲?】
索仲武直愣愣地盯著門口,一時間連呼吸都給忘了。他看到了一名武士,一名身披扎甲、滿身血漬的古代中國武士。【頭盔夾在腋下,上面的裝飾還挺繁複,不知道是哪路神祇。甲裙、披膊是普通扎甲。胸甲是......這種結構是叫山文甲,還是叫鎖子甲來著?不管了,先看其他地方——怎麼回事,抱肚中間,還有頂上那倆肩吞,居然是真正的骷髏?!】
在橫海八國,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扮的軍人。普通士兵,穿的都是保護胸背的兩片式板甲,軍官會稍微豪華一些,但一般也就是加上披膊、甲裙。在那邊,扎甲、鎖子甲已經變成了儀仗隊的裝備,可就算是最豪華的大駕鹵簿,也沒人往身上掛骷髏頭或者肩胛骨,最多也就加上幾片怪物甲殼,而且還是親手獵獲的戰利品。
如此張揚的造型,把索仲武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不過,在他觀察神秘武士的同時,對面也在毫不客氣地打量他,而且氣勢咄咄逼人。
就算沒有鎧甲幫襯,此人照樣充滿壓迫感。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零,生的是肩寬腰闊、手腳粗壯,一看就是常年習武的體形;他還長了一口亂糟糟的絡腮鬍,將寬闊的臉盤遮去大半,長發在頭頂結成柱形髮髻,除一根細繩外沒有其他固定工具。
雜亂的毛髮之間,是一張傷疤縱橫、沾滿菸灰,好像岩石一般粗獷的面孔。由於過度疲憊的緣故,此人臉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但他那雙細長的眼睛,仍舊像鷹隼一樣閃亮,銳利目光扎得人臉上陣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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