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終局（十三）（2/2）

「隨便他怎麼玩。」索仲武無所謂地笑笑，就像即將上場的拳擊手那樣，開始「咔咔」地搬動指關節：

「反正我也不打算讓他講完。洗乾淨脖子等著吧，『老井蛙』！」

1930時，備受新約克豪門期待舞會正式開始。柯爾家族現任話事人，傑拉德.柯爾的長子小傑拉德最先出場。他雖然是頭條新聞常客，但畢竟已是85歲高齡，就算再怎麼提勁，加起來也就講了4分38秒廢話。

老頭子退場以後，二十個豪門家庭立刻迫不及待地舉起高腳杯，先飲下金光閃爍的「珍奇佳釀」，再帶著滿嘴酒氣，伴著第一支舞曲翩翩起舞。

小厄爾本的首位舞伴，是負責分公司銷售部門的自家老姐，有名的舞會女皇。但再強的高手，碰上豬隊友也得抓瞎，小少爺跳起舞來比鴨子都笨，一曲下來不知踩了姐姐多少回，自己的腳脖也差點崴掉。等他熬完時間下場後，立即遭到哥哥、姐姐、父親、母親的輪番批判，不到一分鐘就被訓得低頭彎腰，像只耗子似地被逼到牆角。

舞曲與舞曲之間，會有一段很長的間隔。在此期間，暖場演員會賣力表演，只求引得貴客注意，但出席舞會的豪門家族，連瞅都不會瞅上他們一眼。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能來250層樓頂的，都是一秒鐘幾百萬上下的大忙人，如此寶貴的時間，不拿來社交豈不可惜。在這方面，厄爾本家族當然也沒有免俗，挨完訓後，小少爺隨即便被父親拎著脖子拽起來，強行拖進了人群之中。

貴婦們裙擺飄飛，宛若五彩斑斕的蝴蝶；闊佬們高彈闊論，談笑間美刀灰飛煙滅。跟他們比起來，小厄爾本雖然穿著同款燕尾服，經過苦練之後站姿也還能看，但他根本不懂上-流社會的談話技巧，只能用背下來的客套話應付，沒過多久，汗水就流的堪比尼亞加拉瀑布。

如果不是第二支舞曲及時響起，小少爺甚至有可能當場暈倒。但跳舞的痛苦程度，比社交應酬也低不了多少：

他這回的舞伴，是一位巧克力膚色、螺旋髮髻沖天去的混血貴婦。此人是厄爾本夫人好友，很照顧閨蜜家的小子，全程都在引領小厄爾本；但「索羅隊長」卻是朽木不可雕，舞技不但沒進步反而大幅倒退，四肢軀幹比石頭都要僵硬。就索仲武所見，他的跳舞真就是「跳」舞，比剛做完熱處理的彈簧都要歡快，活像20世紀的某種廉價玩具

如此表現，肯定會惹人矚目。出席舞會的所有富豪，都把目光投向了厄爾本家的小兒子，社交應酬時，這位少爺「天真可愛」的舞姿，更是成了所有小圈子的共同話題。

男客們最多只是笑笑，把他當成意料之外的搞笑節目。女客們的反映，那可就現實多了。第三支舞曲響起時，那位白人舞伴為了避免受苦，乾脆同小厄爾本保持了最大限度的社交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