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邁向明天(四)(2/2)
「等到了地方,我肯定去看。」索仲武下意識地攥起拳頭,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鄭衛國剛才幾乎是在明示,聽他的口氣,22世紀的地球肯定不是一片歌舞昇平,幾位戰史補丁累累的胸掛彈匣袋,更是進一步說明了這個問題。
但是,人不能又聾又瞎地去景陽岡打虎,哪怕武松也不行,在登上「戰略巡航機」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哪怕只是老兵充滿誇張的講述:「不過,鄭班長肯定比他們講得好。麻煩了。」
「行嘞。反正上邊也交待了,『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確保客人情緒穩定。」鄭衛國坐在右屬第一個座位,麻利地給自己綁上安全帶:
「那我就開始說了,要是有聽不懂的詞,直接提。噢對了,本地來的貴客,想問問題也歡迎。我也不擅長講故事,就從大戰說起吧,八年前——不行不行,想把事情說清楚,還得從月球建設說起。具體來說,就是2065年。。。。。」
就在此時,飛行員啟動了電動引擎。它們沒有像21世紀的內燃機那樣,「吭哧哧吭哧哧」地造成一大堆啟動噪聲,而是直接進入高速運轉,從頭頂發出類似蜂群的嗡鳴。於是乎,在鄭衛國絮絮叨叨的講述聲中,直升機正式離地起飛,升向空氣稀薄的高空,貨艙中的氣氛也隨之越變越冷,直到能把心臟凍成冰塊。。。。。
95分鐘後。大洋伸出,3500米中空。
氣流沖刷輔助短翼,為機身帶來又一陣顛簸。引擎廢熱穿透防中子襯層,將那股機油、樹脂材料以及焦糊膠皮混合而成的渾濁味道,變得更加濃郁。
周宴弘鐵青著臉孔,與兩名隨從一起縮在坐位上。他們被有生以來的首次飛行經驗,以及進入大腦的無數信息大肆折磨,隨時可能大交公糧。早在十五分鐘以前,三人就把嘔吐袋攥到手裡,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操縱未來工業產品。
索仲武一直沒出現暈機症狀,但心情卻是同樣惡劣。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與鄭衛國只有偶爾的眼神交流,其餘時間都是一言不發,目光直愣愣地瞪著兩位飛行員。
不過,那倆人誰也沒有回頭。正駕駛專心致志地駕駛直升機,按著兩支操縱杆不放,副駕駛則是對著觸屏鼓搗,在那裡標記野戰導航點或者航路導航點。
無論哪個時代,陸航軍官都是陸軍裡面心氣最高的一群人,別說乘客了,他們就連同時代的四名步兵都看不起,遇到事情從來都是大喇叭通知,而且從來不帶主語——
想什麼來什麼。「兩分鐘。準備下機!」懸在頭頂的麥克風,突然沒頭沒腦地竄出來這麼一句。副駕駛顯然認為事情非常清楚,毋須過多解釋,這種態度實在令人惱火,但更讓人生氣的是,他居然沒有做錯:索仲武的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他同鄭衛國四級軍士長(C)/大士(U)談了一個多小時,至少補上了五十年課,至於今天的具體行程安排,那更是熟的不能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