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水天線,燃燒(完)(1/2)
一時間,索仲武與巨型船蛆之間,再無阻礙,冷風吹走周圍嘈雜,露出沾滿粘膩的空曠甲板。
怪物沒有猶豫,就像蟒蛇一樣盤了過來。索仲武強迫自己變得鎮靜,雙手舉起喇叭短銃,兩排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他逼著自己不去注意其他,眼中只有船蛆的兩瓣甲殼,直到利齒分開的一霎那,這才猛地扣下扳機。
但聽得「砰」地一聲巨響,船蛆腦袋登時碎成血末。十二顆鉛制霰彈,加起來總重一兩,在零距離高速射進船蛆「口腔」,從內向外炸了個鮮花盛開。煙火當中,一瓣甲殼在索仲武臉側迅疾掠過,在他耳朵下面劃出道深深血口,但索仲武卻對此渾然不覺,站在那裡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他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如果那一下不慎打偏,如果船蛆再多跳一尺,現在就是索仲武躺在地上噗噗噴血,而妖邪還會繼續禍害他人。死掉的怪物盤在甲板上,肉身不停抽搐,尖利的尾巴尖連連拍打舷牆,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再來一局!」它像是充滿怨恨地抱怨,「我是一時疏忽!不是實力不濟!!凡人,快來跟我再來一局!!!」
索仲武從犧牲水手邊上撿起船矛,鐵頭朝下,把妖邪屍首一下下地搗成肉醬。/再來一局?滾球艹!以後怎麼樣,現在還不好說,但至少在今天,震洋軍與黑疫不會再來一局了。不會了!/
戰局發展,的確如他所料。船蛆完蛋之後,甲板上的喊殺聲很快就變得稀疏,掣電快炮與火槍的發射聲,基本也沒怎麼響過。
最強悍的老王被幹掉,剩下的小怪肯定不會堅持多久。更何況,眾多僚艦或順風直行,或逆風走之字,也都挨到了足夠近的地方:「戰鼓東風號」放下交通艇,派了至少一百人過來增援;「廣德弘義」號乾脆升起熱氣球,狙擊手接著明亮火光,向旗艦甲板上的妖邪接連送出死亡....
從白天打到黑夜,這場漫長的海戰,到現在總算能結束了。艦橋駕駛室那裡,遲疑地探出了一個腦袋。然後是後面的半截身子,看上去是如此熟悉,同時卻又如此陌生。索仲武木訥地扭過頭去,死死地盯住遠房叔父,臉上一開始全無表情,但隨即便被扭曲的笑容占據。
「為使相。」他高高舉起拳頭,搶在人群盲目歡呼之前,充滿惡意並且咬牙切齒地喊道:
「保護使相。保護伏波之主哪!」
過了一會兒,方才有人回應。最初那半分鐘,甲板上稀稀拉拉根本沒幾個聲音,之後才稍微好上一些,但持續時間倒是挺長,一直有人「伏波之主!」、「使相!」地喊個不停,向待在艦橋的索魁,送去——
送去一言難盡的各種情緒。
....
這個夜晚,「明威顯信」號充滿鼾聲。倖存的人們躺在一起,不分部門、無論官兵,幾乎所有人人都陷入了深沉睡眠。
但例外總是有的。索仲武就一直睡不踏實,他明明累得手都抬不起來,腦子卻充斥著各種畫面,好不容易睡著,沒多久就又被驚醒。如此反覆再三後,他乾脆跳下臨時吊床,打算去甲板上溜達幾圈。/興許能找到同病相憐的。要不然,替那些抽到酸腿簽的弟兄站崗也行......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老魁的面孔悄然滑過腦海,驚得索仲武一身冷汗。他立刻放棄了散步念頭,不顧全身上下刀切般的劇痛,咬緊牙關走向了艦橋。雖然每個關節都在吱吱呀呀抗議,但他的步子卻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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