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上鐵錨,墜進冰窟(三)(1/2)
港口集結的運輸船隊將會均分為三,一隊去往臨淵州,參加首都築壘地域的工事修築,一隊北上瓦良格,在極北苦寒之地留下希望火種,最後一隊航向哈里阿塔的老家庫佩國,「在那裡建造你們的帕,與勇敢的長白雲之民共同耕戰」。
這同威國鎮守軍之前擬定的計劃區別不大,只是遣詞造句更加好聽,然後把部分艦艇甲隊調乙隊、乙隊換丙隊罷了。但難民就喜歡這個,輪換撤退的本地守軍也是一樣。他們載歌載舞地慶祝了好幾個時辰,接著又以驚人效率收拾好行李,很有秩序地開始登船。之前耽誤的進度,這麼一鬧居然給抹平了,仔細計算的話,似乎還提前了幾分鐘。
從這方面來說,索魁的任性也不是完全幫倒忙。索仲武勉強忍下了不快,事後沒去找八叔理論,他反覆在心裡提醒自己,14號說話就到,8天的冷卻時間就要迎來盡頭。只要等到明天,不僅撤退船隊能按時出發,威國軍民與西征艦隊也會暫時安全。
到時候,他就可以拽住老魁的脖子,兩人了無牽掛地返回21世紀凱南,然後該找哪個部門找哪個部門,把這座燙手火山移交出去。/事情本來就該如此,不是麼?/
6+8這麼簡單的算術,他會算,索魁肯定也會算。然而,他卻一直沒跟侄子談論穿越相關話題,哪怕兩人獨處的時候。5月13日晚上,「伏波之主」就像上了癮一樣繼續視察,這回他只帶了一隊後樓兵步兵,五十多人乘坐馬車,前往下因斯茅斯城北十里的「新壘」。
那是一座工藝精湛的棱堡,從高處俯瞰,仿佛一大一小兩顆六芒星互相嵌套。按照威國鎮守軍的說法,新壘能容納一整個都兩千五百名戰兵,以及配套的所有輔兵、力夫。索仲武猜測,整座工事的修建費用,肯定得拿百萬貫當計算單位,但這些人力物力財力投入,現在是註定要打水漂了。
威爾斯已經註定放棄。安裝在新壘的上百門火炮,為支援水師基本都被拆走,只剩少量掣電快炮以備萬一;留下的守軍也不過一個營二百五十人,外加兩個隊的輜重兵。他們是鎮守軍留在下印斯茅斯外圍防線的最後一支部隊,而且也已經打包好了行李,等索魁把訓話、餵馬或者別的什麼事情辦完,就會跟隨後樓兵一起撤退,連夜登上「明威顯信」號。
下印斯茅斯港的運輸船都已裝滿,而且一半已經出港。最後撤退的軍民只能搭乘軍艦,鋪位又小又擠不說,規矩還有一大堆。但在這個時候,誰也不會因此放棄登船機會。索仲武走吊橋跨過外圍壕溝時,就感到了新壘守軍的急切情緒,他們從胸牆和射孔後面探出腦袋,熱切的目光堪比鉛彈,雖然沒人主動開口,但人人臉上都寫著這句話:
「趕快完事吧!城區都快撤空了,俺們也想快點走啊!」
索魁不可能感覺不到這些。但他卻沒有順水推舟,反而故意放慢了行事節奏。進城門前,他在兩座三角炮壘之間停留了足足兩分鐘,一直盯著八荒混一旗猛看;到了堡壘裡面,他又玩了一出緬懷故人(地),把護衛和守軍統統撇到一邊,只帶索仲武一個隨從,在炮壘內部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
之前視察難民營的時候,老魁基本把侄子當空氣,近在眼前也視而不見。這回倒是突然轉性,弄得索仲武是驚詫不已。這一次,索魁既沒有滿嘴諷刺挖苦,也沒有隨意使喚員工,他只是倒背雙手在前面引路,時不時地說出兩句自言自語,簡直就是。。。。。故地重遊的七八十歲退休領導。
「三合土。」在一段特別低矮的通道,老魁摸著頭上拱頂,一面彎腰往前挪動,一面喃喃說道:
「這段也有石料,也用磚頭,也夾三合土。。。。。啊,不對,這手感是水泥。已經到處都有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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