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嘗嘗厲害!」(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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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此起彼伏,無情地敲打著尚皮耶的鼓膜。這幕情景完全不符合邏輯,整得他是目瞪口呆,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眼睛全都喝酒喝瞎了麼?風箏明明就是失敗了,不僅毫無戰果,還把一個活生生的駕駛員搭了進去。為什麼獸人會為一場失敗喝彩?他們的邏輯難道死了嗎?!】
儘管尚皮耶百思不得其解,獸人卻絲毫沒有停下等他的意思。雙獠鬼站在彈弓邊上,嘴裡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串,隨後便同身邊的怪物縱聲狂笑,臉上沒有絲毫陰霾;上百名聰明小子動作利落地跑向底座,扭肌腱的扭肌腱,掛鐵鉤的掛鐵鉤,眨眼間就完成了射擊準備,將第二架風箏對準了蒙德馬桑。
這回的駕駛員,是個瘦小乾巴的哥布林。他比獸人同僚更加興奮,發射前居然在工作服里跳起了舞,順便扯著難聽的公鴨嗓大唱戰歌。被「枝杈」彈到空中以後,哥布林的興頭依舊不減,一邊飛行一邊大聲胡言亂語,一直折騰到飛越河道。
第二架風箏做工還算可以,飛的明顯比第一架穩當,高度也破了之前的記錄。從河灘到城牆,風箏幾乎劃出了一條直線,沒有受到氣流、防禦工事的任何影響。但凡事都有兩面性,過分穩定的,有時候反而會惹來麻煩。
等這架風箏抵達德斯帕沃——沃雷利克(Despiau-Wlérick)城堡後,雖然哥布林試了好幾次俯衝,但掉不了幾米就會重新浮上去,飛行高度無論如何都降不下來。駕駛員在塔樓上方繞了足足八圈,也沒有找到正常的解決方法。
這事雖然奇怪,但也在情理之中。尚皮耶看的很清楚,城堡主塔樓雖然撲滅了明火,但煙霧仍在斷斷續續地冒出,熱氣甚至扭曲了主樓形狀。在這種情況下,不靠地面牽引強行降低高度,難度基本相當於在水裡浮起石頭。
河對岸的綠皮觀眾,很快便厭倦了哥布林的盤旋表演。他們紛紛起鬨,甚至對駕駛員破口大罵,有幾隻性急的甚至跳進米杜爾河,朝著城市遊了過去。開風箏的小綠皮,同樣不喜歡無止境的失敗,隨即便在眾目睽睽下玩了把大的:
只見他主動收攏雙翼,讓狀態良好的風箏,在上升氣流的沖刷下當場四分五裂;木棍、布片、駕駛員、貨物,亂七八糟的東西彼此糾纏,打著尾旋高速撞向了石制塔樓。一秒鐘後,耀眼火光在城堡上空驀地騰起,一道道翻滾的黃白色烈焰,仿佛一條條貪婪的觸手,將方形塔樓上半截瞬間覆蓋。
已被壓制的火災,再次燃起。濃稠的煙霧,從窗洞和破損處紛紛湧出,沒過多久,便為城堡蓋上了一團又黑又髒、高懸頭頂的「羊毛頭巾」。如果有人駐守在主塔樓(那簡直是一定的),他們肯定會被高溫吞噬,很難躲開悲慘命運。
尚皮耶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明明指甲已經刺進手心,卻硬是不肯停止。他憎惡自己,因為自己什麼都沒做成,甚至不能吸引獸人軍團的注意力;他憎惡雙獠鬼,因為這個邪惡的怪物首領,總是能想出不要臉的歪招,讓人類一次又一次地遭受重創。
【求你了,馬桑子爵。求你們了,城裡面的可憐人。想個辦法吧,想個對付轟炸的辦法吧!現在,你們只能自己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