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漏洞(2/2)
查文斌看了一下外面的時間,又道:「跟你兒子喝酒的那個人,他家在哪?」
「阿達啊,我帶你去!」有人自告奮勇。小蔣媽見他要走,這裡又沒做什麼,忙拽著他道:「我兒子是跟他有關係嗎?東西弄好了,又怎麼辦呢?」
「什麼都不要做。」查文斌指了指他們家堂中位置的供桌道:「你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那兒,今天晚些時候我會再來的。記住,天一黑,你就把這道符貼在他的房門上。符貼上後,門就不能再開了,無論你兒子在裡面怎麼鬧騰怎麼叫喊,你都不能打開,一直等到我回來。」
阿達雖然是個光棍,但在農村里就有這一點好,只要出了事兒,就算無兒無女,也會有人替你張羅身後事。或許不會像大戶人家那般風光,但最基本的流程也是有的,這就是農村里才有的人情味。
查文斌去的時候,村裡面的留守婦女們正聚在一起洗菜,熱騰騰的白豆腐剛剛出鍋。男人們忙著搭靈台,搭棚子,互相遞煙說笑。他的出場引起了一陣騷動,這阿達光棍一個,死了,誰還給他請道士了?一打聽這才知道查文斌是不請自來,在管事的帶領下,查文斌穿過那些嘈雜的人群,來到了阿達躺屍的地方。
那是一塊被卸下來的門板,被架在兩條長凳上。阿達的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壽衣,他還很年輕,那身黑色的壽衣看著非常的不得體,材質也很廉價。不像那些有孝子賢孫多的人,阿達的身旁沒有哭喪的親人,甚至連擺放貢品的案頭都沒有,用一個舊茶缸做的香爐里,只有寥寥數隻早就燃畢的殘香。
脖子上,透過衣襟,能夠看見若隱若現的一條紫黑色勒痕。雙手呈握爪狀,臉部的表情也很不自然,看得出,他死的時候挺痛苦的。
門板下,還有一件東西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一個高檔白酒的酒瓶子。結合之前自己在小賣部聽到的說法,這麼一件聽起來有鼻子有眼卻又非常離奇的故事就誕生了。
可查文斌卻覺得這個故事有個很大的漏洞:這個漏洞便是,阿達都已經死了,是誰知道他的酒是從那村中公墓里偷來的?小蔣說的嘛?可故事中阿達並沒有告訴小蔣。
查文斌是外人,又是一個道士,他深知這裡頭可能有問題,但卻什麼都不能說。如果他戳穿了故事中的漏洞,那麼那個故事就會又有其它的版本,又或者是,村里人覺得麻煩,根本不會給他來調查的機會。
說白了,這不過就是死了一個村中可有可無的人。人死了,總得做點什麼,於是大傢伙按照規矩把他埋了,然後湊在一塊兒吃一頓豆腐飯,這便也就成了將來茶餘飯後口中的一點談資。
查文斌離了阿達家,又去了那座傳說中的小竹林。竹林就像故事中描述的那般在一條河邊,離著阿達家不過百十來米的距離,站在院子裡都能眺望的一清二楚。
竹林里,順著那些亂七八糟的腳印,查文斌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石頭墳丘。在墳丘旁,的的確確有一棵老藤的樹根,只不過現在那藤已經被人從根部給砍斷了。和它一起被砍的,還有那兩根肇事的竹子,現場依舊還是有酒香味兒,破碎的瓶渣與門板下的那個是一樣的。
查文斌繞著這座墳頭轉了好幾圈,一直到那三根香燃燒到一半的時候,他才前去查看。看著三根幾乎齊平的殘香,查文斌更加篤定了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是個靈異事件,那麼這座墳里的主人一定逃不過查文斌的問責。但有時候,也不能把什麼事情都怪到它們的身上。像這樣的樹藤在竹林里並不止這一處,查文斌嘗試過,它的確可以勒死一個成年人。但樹藤就是樹藤,它無法變成一個能夠帶鎖止能力的人造陷阱,即使你給它披上再玄乎的說法,它也依舊是根樹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