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真相(2/2)
叫喊聲驚醒了一旁蜷縮著的母親,她試圖阻止自己的女兒,但她毫不猶豫的拔起剪刀再一次落下。每一次都有一道血注噴湧向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究竟扎了多少個窟窿後,女人終於是停下了,她扶起早已癱倒在地的母親坐上炕沿,然後對著她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
縣衙里,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正在用力的敲擊著堂鼓,她帶著那把剪刀和兩個男人的耳朵面無表情的走進公堂。
那是一個悲哀的時代,那些錢,還有那封她父親簽字畫押的契書,還有那個不知從哪出來的媒婆,都證明了她是被明媒正娶的。
「謀殺親夫!謀殺生父!」這是兩條十惡不赦的大罪,她面無表情的聽著老爺的宣判,從到到尾沒有否認過一個字。
「我父親是我殺的,和我母親無關。」這是她唯一說過的一句話,很快她便被押進了死牢,等待著秋後的問斬。
彼時的制度規定:開皇十五制,死罪者,三奏而後決!地方上犯了死罪的人,需要呈報至朝廷。而她所犯下的是殺父殺夫的「惡逆」之罪,如此大案,引起了朝野的轟動,認為此等惡人需嚴懲以儆效尤。
換言之,單看卷宗,這樣的人,一刀斬了都是太便宜了,必須把她當做典型懲處,以告示天下。
於是,她被押入了京城,身著華服的欽天監道長們開壇做法。他們將她封入了泥塑,只留個腦袋在外面懸於午門之下暴曬,一直到她即將斷氣的那一刻才將剩餘的部分封死。
她被製成了跪趴在地上的模樣,由欽天監的道長們送進了這座地獄的第一層,她的事跡將會被寫成冊子發往各州省,作為典型的反派被唾沫千年。
緩緩的睜開眼睛,再度看著那顆心,查文斌的心中有一種五味陳雜的感覺。原來這是一顆早就已經死了的心,也許在她第一次被毒打時就已經死了,這樣的怨,這樣的恨又怎會輕易的消失?
他很清楚,身處那個時代的她,就算是渾身長滿了嘴也無法洗脫自己身上的罪孽。上至天子和文武百官,下至街頭巷尾的平民百姓,所有人看待她的眼光都是一樣的。
她的命運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但她做錯了嘛?查文斌找不到說她錯的理由,但歷史是不會錯的,這樣的亡魂被打入地獄,到底是她的悲哀,又還是地獄的悲哀呢?
「渡空三界,」查文斌苦笑著說著那三個字,他看著手中的劍道:「老夥計,你告訴我,這樣的亡魂,我又何德何能渡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