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名分(2/2)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春夏秋冬四季變幻,這個人從一個青年成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瞧著水缸里自己唏噓的模樣,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然不多了,但是時間卻並沒有告訴他他想要的答案。於是,他將自己洗漱一番靜靜的走向山中的大殿,在那大殿外的青石板的台階上,他曾經無數次盤膝而坐去思考那個糾結了一生的難題,可是終究是沒有結果。
「今天,也許便是最後一次了,」他瞧著大殿裡的天師像心中如是想著,「要是我能得到祖天師的點撥該有多好啊。」接著,他便緩緩的閉上眼睛,沉思,入定。
也許是他的虔誠和執著終於感動了上蒼,就在他入定之後,他竟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等他睜開眼睛一瞧,好傢夥,那大殿之上的祖天師赫然正在微笑的看著自己。
這個人連忙跪下磕頭,看著微笑著的祖天師,這個人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來,他想先問祖天師一個問題,於是他便說道:「祖天師,弟子有一個很冒昧的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祖天師道:「且說無妨。」
那人道:「我日夜誦讀經文,焚香祭神,拜的是祖天師,敢問祖天師每天拜的又是誰?是三清老祖嘛?」
祖天師笑道:「非也非也,我拜的也是祖天師。」
那人奇怪道:「世人都知道您是我道的開派始祖,難道您也有祖天師嗎?」
祖天師又笑道:「那個祖天師便是我自己,大道三千,這個『道』字又豈是哪一個能夠講的明白的?既然眾人都講不明白,那麼為何還要向他人求道呢?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認為是道,堅持下去那便是你心中的道了。」
說完這個故事,查文斌又道:「師徒不過是個名分,修行在於個人,我走了,你好生照料著。」
查文斌走後,河圖看著那一牆的牌位,想起了自己當年跟在查文斌的身後念書的日子。那個時候他哪裡懂得手中那本線裝書中豎板繁體的《道德經》講的是什麼,只是師傅叫他念,他便跟在後面念罷了。
那時候他就想也許某一天,他的師傅查文斌的名字也會被擺在上面,也許某一天,他自己的名字也會成為上面的一員。
河圖很有天賦,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再也不會被擺放上去了。
狀元嶺,位於浙皖兩省交界處,是個天然的省界分界線。相傳古時候,是書生們要進京趕考的必經之路,只要翻過這座山,書生們便算是正式離開了故鄉。所以在嶺頭的最上方,曾經有一座望鄉亭,每個走到這裡的書生都會回頭再看一眼家鄉,也就在此處留下了數不清的文墨和詩句。
後來大約是在明朝萬曆年間,一些商賈又出資在這裡修了一座廟,裡面供奉的是文曲星,又被稱為是狀元廟,也就成了這十里八鄉考生們求福的地方,曾經一度也是香火鼎盛。
一直到安縣鬧了太平軍,此處也就慢慢廢棄了,一度人煙絕跡。再往後,又到了民國年間,到處都是逃荒逃難的人,此處地理偏僻,地勢又險要,就來了不少逃難的外地人,慢慢的也就在此處形成了一個小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