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當年（2/2）

即使後來鄭瑤自己提出了分手，宋華陽的內心也是經歷了一番煎熬才接受了鄭瑤的建議的。他永遠記得，在地質大學靠背山上的那個下午，鄭瑤第一次跟他提出，說要一輩子和書為伍。

當時，宋華陽以為鄭瑤是受了什麼打擊，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後來宋華陽才知道，鄭瑤是真的有那樣的打算，而且竟然還提出要宋華陽給他蓋一個私人的圖書館。

如今鄭瑤已經宋華陽給她蓋的私人圖書館裡生活了十幾年。出了一個像木頭人一樣的涵寶兒之外，鄭瑤經常只能是一個人面對這數以萬計的書。

在雨夜，在寒冷的冬天，鄭瑤也感到孤獨，她也需要人的陪伴。她經常想，當年，要是她選擇了跟宋華陽在一起，她或許會幸福很多。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無數次，她獨自流淚到天明，很多很多的書，都曾經被她的眼淚浸透。但是她從來不跟宋華陽說。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以前，諾大的圖書館裡至少還有一個涵寶兒陪著她，如今涵寶兒變成那個樣子，似乎很快就要死去。

等涵寶兒死去了之後，那圖書館裡就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那才是真正孤獨的開始。坦白說，這些天她都感到有些害怕了。她怕面對著滿牆的書，害怕面對著空曠的院子，害怕令她孤獨的東西。

有時候，她甚至希望自己能變成一本書，和其它的書一樣，整齊的擺在書架上，互相擁擠著，沒事幹的時候，就可以像排在電線上的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唱著歌，那該是多熱鬧的情形啊。

可她無論有多愛書，都無法變成書。

如今，宋華陽突然的提問，讓她本就脆弱的心理似乎一下子就要崩潰了。

「你怎麼突然想到問這個？」她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淚水，轉過頭，不讓宋華陽看到她的臉。

但是宋華陽其實已經看到了她眼眶裡的淚珠。

「沒什麼，隨口問問，」他呵呵笑了一聲，然後又裝作不經意的說道：「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以後可以經常到你這裡來坐坐，可以看看書，這是一個放鬆心情的好地方。」

「這是你的自由，嚴格來說，這個地方，是屬於你宋華陽的。」說著，鄭瑤走到涵寶兒的房間門口，敲了敲已經打開的門，讓涵寶兒起床。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過多的跟宋華陽聊那些事情了，否則她會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的。

少年時美麗的夢，一旦變成現實，竟然是無比殘酷的考驗。

這是鄭瑤沒有想到的。

涵寶兒醒了。看樣子精神還不錯。

「華陽哥，你今天可以帶我去江邊走走嗎？」洗漱完畢之後，涵寶兒問宋華陽。此時涵寶兒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就像電影裡的白髮魔女。

宋華陽點點頭，說：「可以啊，我正等著你呢，車就在外面，我們現在就走吧。」宋華陽也感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因此急切的帶著涵寶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