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局勢似乎很微妙(2/2)
趙勝聽了趙武的話,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吼道。
趙勝知道自己不在,定然會發生些什麼,可他著實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綏德城內死難的義軍屍骨未寒,鼓角爭鳴之聲還未遠去,而義軍上層卻在張羅著與官軍談判了。
趙勝看到了在綏德城頭奮勇殺敵的義軍士卒,也看到了在黑夜中被暗箭射殺的胡老二,更看到了自從起兵以來,那一個個死難的身影。
血海深仇,萬世不能解,在他看來,官軍和義軍只能是個你死我活的局面,又怎麼能夠篝和。
「趙武,你去把湯綸給我喊來,我要看看他湯某人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負心多是讀書人,古人誠不我欺!」趙勝氣急敗壞的對趙武道。
趙武與馬繼先又對視了一下,然後答道:「大帥稍後,我這就去請湯先生。」
趙勝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些什麼,然後他又轉身看向一旁的馬繼先。
趙武出門之後,趙勝有些清醒了,他明白,與官軍談判,恐怕不是湯綸一個人的意思,因為從趙武和馬繼先的行為來看,他們二人必定知情。
與官軍談判這件事,明顯是違背了他的意志,在他看來也違背了整個義軍的意志。
只是他不在的這兩日,他手下最有權勢的幾個人已是達成了共識,這是他萬萬不能忍受的。
只是如今綏德剛經歷大戰,他用以控制軍隊的親衛營已是昨日黃花,而馬繼先與趙武不僅兵強馬壯,還在前日的反擊戰中立下了功勳,如今已成了枝強幹弱之勢,而他最信任的湯綸似乎也站在了他的反面。
趙勝覺得如今自己面對的局面有些微妙了,一個不慎他或許便要成為劉福通、韓林兒之流了。
好在趙勝早已不是那個初到這個世界的人了,這兩年統率義軍,城府和手段俱全。
趙勝先是作大怒之狀,然後再指使趙武,打心底里是存了試探之意,如果趙武沒有乾脆的聽令,他便要採取些其他的方法了。
好在趙武依然還是那個值得他信任的骨肉兄弟,而他眼下要安撫住的便是馬繼先這個功勳卓著之輩了。
「繼先,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是沒有你,如今還不知道會面臨什麼局面,義軍這一戰打得著實的苦呀。」趙勝對馬繼先道。
馬繼先看著由大怒之狀,轉為一臉和氣的趙大帥,他答道:「某隻是聽命行事,一切都是大帥運籌帷幄。」
趙勝對馬繼先的回答很滿意,他知道馬繼先心裡還是尊重自己的。
「只是和官軍談判之事,做得有些不該了。」趙勝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帥,……」馬繼先開口想說些什麼,卻被趙勝阻止了。
「唉,你不用說什麼,我都明白,湯綸是個讀書人,經歷了這麼一場大戰,難免心志動搖。
而這廝貫常的能言善辯,我也常常被他以言語相欺,你和阿武都是戰場之上的廝殺漢,被這廝說服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我義軍兄弟,在綏德城流的血還未乾,便與官軍開始談判,怎麼對得起這些英魂。
繼先是帶兵之人,兄弟們的心思想必,你也是明白的,眼下就談判,是要不得的。」趙勝對馬繼先推心置腹的說道。
馬繼先聽了趙勝的話,已是明白了趙勝的立場,談判不是不行,可是不能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去談。
可是他又想起湯綸對他們說的話,義軍為了綏德城之戰,已是流幹了最後一滴血,要是還要與官軍敵對,恐怕只得學王嘉胤之流。
馬繼先繼承的是馬氏兵法,自然看不上王嘉胤之流的戰法,他覺得眼下受些委屈,也算不得上什麼,畢竟笑到最後的才是笑得最好的嘛。
可趙勝對他說的話,他也是明白的,眼下底層士卒,恨不得食官軍之肉,喝官軍之血,寑官軍之皮。
「大帥說得是,軍中將士都盼著與官軍再戰一場,以報綏德之血仇。」馬繼先說道,他覺得如何說服趙勝,還是交給湯綸的好,他好好的領兵打仗就是了。
「好!」
「我就知道,義軍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流些血而已,怕什麼,書生之見,誤國誤民!」趙勝聽了趙勝的話,在屋裡邊走邊道。
馬繼先沒有去接趙勝的話,他知道這個書生,指的是誰,儘管他已在事實上背叛了與湯綸的約定,把麻煩扔給了湯綸,他也不會再去踩上一腳。
趙勝見湯綸沒有回答,便又道:「洪承疇陰險狡詐,這談判之說怕是他的詭計。
繼先,你辛苦一下,立刻點一萬人馬,去給我死死的盯住他,以防有變。」
「大帥說的對,洪承疇不得不防,我這就去點兵。」馬繼先答道。
趙勝看著馬繼先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然後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他有些不認識眼下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