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碎碎念生(2/2)
我忍不住了,說道:「你說的是高溫鈣釉吧,千度以下和千度以上的色澤吧,你是不是覺得你這贗品顏色特別艷麗,所以覺得就該是鞏義出的?你有沒有想過,幾十年前,我們的燒造技術想控制在千度以下都不怎麼容易呢?」
向輝還想說什麼,陳老說道:「向小友啊,你聽我一句,眼學實際上就是直觀地去驗證文物,你看了真東西以後,就不會把一個美麗的公主當成是村姑,同樣的,村姑再怎麼粉黛,永遠成不了公主,再舉個例子,眼學好比是看一個人,相貌堂堂,很容易讓人記住,再遇到它,你就不會用放大鏡去看看這個人的毛孔、血管是不是這個人了呀。」
向輝微微地點頭,說道:「您說得對,您不過是記住了我一個面,但你要確定我是誰,是不是要去查一下身份證,再去查一下父母輩兒?!就好像我看到這個大罐,我看他,還通過微觀世界去問他。」
陳老似乎有些累了,他說道:「向小友,你的研究方向錯了啊,不能只根據數據去看一個文物,這裡面的變化年年不同,真的文物是會說話的。」
我好像明白了陳老叫我來的意思了,他估計是搞不定向輝,或者說希望我來幫著說服他,此時,陷入了一種有意思的僵局中,誰都沒有覺得自己錯,而站在這場爭論外圍的我卻看得門清兒。
向輝是因為對他爺爺的崇拜,認為他爺爺留給了他一件難得的寶貝,所以,他從一開始便不認為自己錯了,或者說他爺爺錯了,以至於在後來的學習中,便以一件看走眼的文物為參照,去反推真文物與其的相符性,那這就說不完了,我知道這是一場毫無結果的爭論。
果然,向輝一人在場上對戰三老一少,還真有點舌戰群儒的味道,他毫不怯場,每一個點都能拿出證據,但這改變不了一點,他手裡的大罐是個假的。
原本的興趣已經蕩然無存,其實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個心魔。
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大罐旁邊,我拿起了大罐掂了掂,還挺沉,我嘆了一口氣,高高舉起大罐,啪地摔在了地上,一聲清脆的響聲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向輝呼地站了起來,他幾步沖了過來,看著一地的碎片,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說道:「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他一個文弱書生,如何跟我這西境漢子比,我一伸手,一把反扣他的手腕,說道:「向輝,你爺爺就不會犯錯了嗎?現在正是一個機會,反正大罐已經碎了,你可以去做你還沒做的最後一項檢測,熱釋光,如果你還願意相信它的真實性,我給你一個承諾,如果是真的,你開多少錢,我絕不還價,如果你是假的,便去反思一下,你固執在了哪裡。」
整個場面安靜極了,陳老傻傻地看著我,老紳士茶杯舉了半天也沒有喝下,彌勒佛也沒了笑容。
「好!我們就看看到底誰對誰錯!如果你錯了,我會讓你傾家蕩產!」向輝說著,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碎裂的瓷片放進了盒子裡,他的動作很慢,但我卻看得出他在一點點地變輕鬆,似乎放下了長久以來的一個大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