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披甲人的奴隸(1/2)
一個畫面在腦海里展開,我有點肯定他的身份了。
我看向了天空,湛藍的天空中,雲朵被細風吹成了薄溜兒,就像一塊白底子的幕布,我看到一個落寞的人,他的身上穿著破舊的長襖,背著一個破舊的褡褳,一步一步地走在草原上,他日耕而作,日落而息,原本細嫩的手變得粗糙。
每一個夜晚,他看著漫天地星斗,想起了曾經的輝煌,那時候他還在皇城,他也是一個富家公子,也能搖著扇子,手裡把玩著一個文玩,帶著三五奴僕,看著錯身而過沖他暗送秋波的少女。
可一切的轉變來得令人措手不及,皇上的一道聖諭,令原本幸福的家支離破碎,父親被斬於菜市口,或許是某個大臣念舊,在皇上面前說了兩句軟話,最終,他沒有被斬,但下場還不如被斬。
他跪迎聖旨,太監像看著一個可憐蟲一般地看著他,說道:「著發配西境,與披甲人為奴。」
他顫顫巍巍地叩謝,原本那些阿諛之人此時此刻躲了個乾乾淨淨,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個出生的皇城,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這個廣袤的草原,帶走了他的希望,帶走了他的夢想,帶走了他的愛情。
每日勞作之後,他會點著油燈,在一塊羊皮上寫下他的懺悔,並且托人寄給京城曾經的好友,希望他能幫他在當權者那裡美言幾句,以便可以重回京城,哪怕在京城做一個乞丐,也好過在西境這個無人惦記之地做一個活著的人牛。
可是,終究是沒有等到,終於有一天,他干不動了,也絕望了,他受不了西境的冷,受不了由一個高高在上的才子變成了一個每日與砍頭曼相伴的農夫,受不了被披甲人調笑和鄙視。他從那個到了瓊博卡之後,便不曾打開的背包中取出了離開京城時買的壽衣,他看著這官服,想起了以前,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幻想著未來或許有一天,自己可以真的穿上五品大員的官服,在皇宮前,替皇上指點江山。
這想像讓他不知不覺地穿上了官服,他的眼前不再是昏黃如豆大的黑灰油燈,而是珠光寶氣的大殿之上,周圍的群臣在沖他微笑,皇上在對他讚許,他一把推開了大門,他看到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少女在沖他盈盈巧笑。少女朝他伸出了纖纖玉手,那如蔥段般白嫩的小手就如這屋外皚皚的白雪。
他笑了,他從懷裡掏出那支寫了無數封懺悔信的毛筆在空中畫著,那是他在給皇帝獻言獻策時的龍飛鳳舞,那奏章一氣呵成,驚天地泣鬼神,連這冬夜的星斗都化成了奏章上的蠅頭小楷。
他伸出手想抓住這一切,可寒風吹過,他醒了,他看到的依然是在這漠北草原,寒風凜冽中還夾雜著披甲人身上的體臭,他的筆掉到了地上,他栽倒在地,冰冷的雪沒有讓他感覺冷,相反,他感覺到了暖,他又看到了曾經自己在秦淮河畔,煙雨畫舫上,俊俏的紅館溫暖的身體摟著他的身子,慢慢地飄遠,飄遠....
他凍死在了普通的寒冬中,第二天,早起的披甲人發現了他,披甲人也很發愁,彼此間都在議論,這是一個曾經京城裡的能人,就這麼死了,萬一上面追查下來,最沒地位的他們肯定是要受到責罰的。
其中一個披甲人是過來人,他不以為然地說道:「這樣的人太多了,就算上面找過來,人死為大,我們呢,也只用好生安葬,就行了!」
另一個披甲人問道:「那我們把他葬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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