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無修無證，立處皆真（1/2）

清泉住持雙手合什，神色肅然，一對清眸目光灼灼，聲音陡然一揚，如穿雲裂石，擲地有聲。

「敢問虛昀禪師！何為佛？」

他這一聲，竟令虛昀也感受到一絲壓迫，這臨濟法脈的禪風素來機鋒凌厲，棒喝峻烈，若說其他法脈皆是慈眉善目的菩薩，臨濟法脈的僧人則像是怒髮衝冠的金剛。

就連蘇牧也不近有些嘖嘖稱奇，清泉這樣一個普通人，就因為對佛法的自信和感悟，竟然隱隱有靈氣環繞。

只可惜他一無蘇牧傳下的法門，二無虛昀那樣的妙明真心，才無法摸到超凡的門檻。

按理說這樣的人物，蘇牧重生前他不應該默默無聞才是。

不過蘇牧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前世有聽到清泉的名號。

「佛者，覺也。」虛昀語氣平淡地回答。

「如何成佛？」清泉身體微微前傾，快速追問。

「開悟即是佛，明心即是佛。」虛昀皺了皺眉，臨濟宗這種問話的方式，真是欠揍啊。

「如何開悟，如何明心？」清泉忽然似是放鬆一般，又站直了身體，眼中帶著一絲輕視，似笑非笑。

也不過如此嘛。

「證……」虛昀剛要回答，忽然心頭一動，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微微一笑。

「心本清淨心，悟乃自然悟，無修無證，立處皆真。」

冀州省總司長顯然聽不太懂，只是在一旁，扯住專業的笑容，一副似有所悟的樣子。

清泉身後的眾僧卻是紛紛陷入沉思，就連甫源，也是身形一抖，眉目間多了一絲複雜。

但卻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變化。

清泉臉上的笑容一窒，眼中的輕視一掃而空。

如果虛昀順著他的問話，依著傳統禪宗如來禪的精要回答「證得自性，方能成佛」那便落了下乘。

可顯然同為惠能傳下的五家傳人，虛昀對祖師禪的理解亦是相當深刻，沒有中了清泉的圈套。

所謂「心本清淨心，悟乃自然悟」便是承接六祖惠能所傳佛偈：「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祖師禪思想。

而「無修無證，立處皆真」更是惠能祖師之後，禪宗的無上妙門。

無需修行，無需自證，只需放鬆身心內外，無所追求。

正是求佛失佛，求祖失祖，心無一物，結果自然成。

雖然心中暗自嘆服虛昀的佛法禪意，但清泉可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便見清泉再度發問。

「無修無證，立處皆真，豈不是人人成佛，但你我所見，並非如此，何解？」

話既然說到這裡，清泉已然輸了半分，虛昀便也如臨濟禪風一般，陡然一聲大喝。

「人人皆有佛性！世間儘是真如！窩屎送尿，著衣吃飯，困來即臥，隨性而為，無三毒無五蓋，佛性自昭然！」

虛昀這一聲用上了自己的靈力，使得每一個字都仿佛在眾僧的耳畔炸開，振聾發聵，直抵天靈。

「這……這！」有僧人面露驚慌，久久不能言語。

「佛性自昭然……佛性自昭然……」有僧人神色變幻，喃喃自語。

清泉的臉上閃過各種複雜的情緒，看向虛昀時，方才那自信的氣勢已蕩然無存。

「禪師高見，清泉自愧不如，自願交出臨濟衣缽。」

說著便掏出一串鑰匙，遞給身後一位僧人，命他將代表臨濟法脈傳承的義玄袈裟取來此處。

「至於那禪宗秘寶，實在抱歉，當年師父付法傳衣之時，並未提及此事，清泉找遍全院上下，亦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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